,,!
于非命”,虞惊霜听说,赐予心爱之物一个名字,就能给它祝福、留它长命。 于是她给它起名,从“小一”、“小二”……一直到“小二十”,妄图留住它短暂灿烂的生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流水落花春去也,时日久到虞惊霜慢慢开始不再年轻、久到她已经记不清楚小狗的脸,它终于开花了。 “张嘴。” 她摘下那朵花,轻柔地捧到兰乘渊的唇边喂他服下。 …… 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 没有了烈火的灼痛,没有了浓烟的呛咳,也没有了濒死时的冰冷,兰乘渊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沉在这片混沌的虚无之中。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将要往何处去。 朦胧中,他似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枝叶繁茂的菩提树,树下设着一方案几,两道人影对坐。 他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和尚与一个身披八卦道袍的道士,二人正对着一局棋凝神静思,棋盘是温润的白玉所制,棋子却是黑白二色的卵石,朴素至极。 他二人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兰乘渊驻足,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僧人缓缓拈起一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他抬起头,一双悲悯而通透的眼睛望了过来,温和地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我……”兰乘渊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他有些茫然,我是谁? 他想,我是兰乘渊。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那手持拂尘的道士便忽然“呵”地一笑,抬眼瞥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呵斥的意味:“命簿子上明明写了三个名字,兰乘渊、潜鱼、小狗。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又想做谁?!” 一言如惊雷炸响。 我是谁? 我想做谁? 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啊,他是谁? 是那个不知满足、机关算尽,亲手将挚爱推开的兰乘渊?还是那个戴着面具、双手沾满鲜血,在阴影中穿梭的潜鱼?抑或是那个在雪山之上被惊霜所救,只知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狗”? 这三个名字,像是三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他荒唐、矛盾、又可悲的一生。 他犹豫了,茫然四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方棋盘上。 只一眼,他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那棋盘之上,根本没有什么纵横交错的棋路,而是在一格格的方寸之间,如水波般流淌、回溯着一个人的一生。 是虞惊霜的一生。 他看见了她年幼时,穿着绿罗裙,头上系着红丝绦,一张圆润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意,正踮着脚,努力地想把一枚风筝挂上树梢。 他看见了她初入大梁宫闱时的谨小慎微,看见了她在冷宫中,和另一个小幼童苦熬的孤寂背影,看见了她在宫变之中,逐渐坚毅决绝的侧脸。 画面流转,最终,他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坐在庭院的廊下,膝上盖着薄毯,正眯着眼,安详地晒着暖融融的冬日阳光,她的脸上沟壑纵横,却不见多少苦痛的痕迹,只余下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与恬淡。 她的一生,有他带来的滔天巨浪,也有风平浪静后的安稳余年。 兰乘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就够了。 ≈nbsp;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可他的唇边却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看着棋局演绎逐渐平息,虞惊霜的一生渐渐隐去,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望向那僧人与道士,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我想……想成为小狗。” 他此时此刻才真正地懂了,虞惊霜的一生颠沛流离,见过了太多的背弃与欺瞒,她所求的,至始至终不过是一份不被背弃、不被隐瞒的感情。 兰乘渊不曾给过,潜鱼也不曾给过。 唯有那个在雪山之巅,被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只懂得忠诚与守护,至真至纯的小狗,最终才配站在她的身边。 哪怕要摒弃他曾拥有的一切。 哪怕只能陪她走过一段短暂的旅程。 僧人与道士对视了一眼。道士拂尘一甩,问道:“你确定了?一旦选定,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兰乘渊毫不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痴儿!” 那僧人叹息一声,似怜悯,又似赞许,他伸出手,食指如玉轻轻地点在了兰乘渊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兰乘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无数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 那是一段漫长而无尽的记忆。 他看见了作为兰乘渊时寄人篱下的卑微与执拗,族人和父母的悲惨遭遇成了他一夜接一夜的梦魇,他渴望权势,不是为了万人之上,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挣脱泥沼,堂堂正正地站在惊霜身侧……这份渴望让他变得急切而愚蠢,也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最终酿下苦果。 他还看见了作为潜鱼的时日,他记得自己隐匿在暗处,贪婪地凝望着惊霜的身影,感受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距离。 他也看见了作为小狗时,那茫茫雪原上的一片纯白。 天地间只剩下了风雪的呼啸与惊霜身上温暖的、带着淡淡药草香的气息。他记得惊霜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记得她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分给他一半时的模样,在那段时日里,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野心,只有一颗只想追随她的、干干净净的心。 那些属于兰乘渊的罪孽,属于潜鱼的无奈,属于小狗的忠诚,此刻都像褪色的水墨画,在他的眼前一一掠过,最终,渐渐消散……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爱恨痴缠,最后都定格在了那一年。 那一年,他们都还年少,春t日正好,桃花灼灼。 那个扎着红丝绦、圆圆脸蛋的小惊霜,正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对他说:“乘渊,兰乘渊。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那是他生命中,最初、也是最美的一束光。 他想: 般般、般般、我的般般。 我永远都记得你给我取名兰乘渊的那一天,兰为君子,欲乘深渊而出……多美好的寓意。 辛苦你了。 谢谢你。 般般,再见。 ……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春秋。 兰乘渊服下那朵花后便陷入了昏迷,一连数日不曾醒来,跋涉千里赶来的虞晞和沈远仔细检查后也毫无头绪,无奈之下,虞惊霜便将兰乘渊留在了上燕,希望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