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爸用了很短的时间消化了大儿子阐述的有关他自己未来发展的想法。他十分欣慰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到比他还要高的男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调皮捣蛋的小孩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对自己人生有清晰规划的大人。
“既然决定了就去做,爸爸支持你。你妈妈那边我会去说,相信她也一定不会反对的。”
谭爸一只手落在谭昭序的肩上拍了拍,是宽慰也是鼓励。
之后谭昭序和谭明辰在客厅看春晚,趁这个时机宁玫把谭爸拉回房间仔细问了谭昭序的事。她不懂他们父子俩说的VR是什么东西,但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大儿子想必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谭爸预先准备的说辞没用上,宁玫坐到床边,掖了掖床角的被子,“团团想好了就让他去吧,你也知道他从小到大除了闹腾点就没让咱俩操过心,和辰辰比起来,团团还算是个乖的。”
只是谭昭序要去的地方在美国,距离很远不说还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宁玫这个做母亲的,到底是有些心疼不舍得的,背过身去用衣袖蹭掉眼角洇出的泪。
见状谭爸上前把宁玫搂到身前。无需再多言语,他们是夫妻也是父母,对待孩子的心是一样的。
客厅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谭明辰没心没肺地吃哥哥剥好递过来的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谭昭序显然没有弟弟那样轻松的心态,剥橘子时还隔三差五地往爸妈房间的方向瞟。
一心不能二用。不留神把橘子果肉剥破,酸甜的汁水飞溅,有一滴飞进他的眼睛里。谭昭序不慌不忙地抽出张纸巾胡乱擦了擦。
他心里很有把握,爸妈接受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但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在未来两三年里都无法为爸妈分担一些压力,谭昭序还是有点愧疚。
数着新年到来前的最后六十秒,谭昭序卡着点给时佳音发去了新年祝福。比起往年他那些小作文祝福,今年的更加简短,却最为真挚。
零点刚过,家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上门拜访。谭昭序和爸妈一起招待着,等到大概三点左右,他换了身衣服。
宁玫揉着发酸的眼睛坐下,“团团,你干嘛去?”
“我去音音家。”他不加掩饰。
“这还早呢,音音这个点估计都没睡醒。”
谭昭序心虚,不敢看宁玫的眼睛。他等的就是音音还没睡醒的时机,“哦哦没事儿,我先去给干妈和叔叔拜个年。”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时佳音。断联的这些日子他觉得自己像在战场上丢盔卸甲的士兵,一步步后退,懦弱胆小得要死。
去美国交换学习的事也是在这两天才做的决定,他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和时佳音说。
又或是当看到那张能让他无数次心动的脸蛋时,所做的决定都会被推翻重来。这不是时佳音的责任,而是谭昭序自己,怪他自己没有定力。
在新年的凌晨,谭昭序小心翼翼地踏着一级一级台阶上了六楼,按响了门铃。
得知时佳音此刻还没醒,他松了口气。和音爸音妈拜过年之后拿出一封有些厚度的红包,偷偷塞进了沙发后面的角落里。
这个角落是他们小时候藏东西最喜欢的地方,长大后谭昭序总喜欢把送给时佳音的礼物“藏”在这里。不过每次都能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就是了。
同往年一样,大年初一的下午宁玫会带着谭昭序和谭明辰来时家坐坐。
时佳音从早上起床脸色就不怎么好,面对来来去去的客人皮笑肉不笑。听到宁玫声音的时候她踩上拖鞋就从卧室里出来,亮晶晶的双眼在看到来人少了一个的时候又黯淡了下去。
“团团怎么没来啊?”赵静桢问了句时佳音难以开口询问的话。
“团团跟他爸出去了。”宁玫随口答着,把谭明辰推到身前让他给赵静桢拜年。
但话题并没有绕过谭昭序这个不在现场的人。
赵静桢倒了几杯茶水,又给谭明辰塞了些糖果零食,坐下来问道:“团团什么时候开学呀?这些天我也就今早见了他一面。”
宁玫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时佳音,又在视线对上的时候飞快把目光挪开。想起出门之前谭昭序那臭小子特意叮嘱先不要把他出国的事情告诉音音,他会找合适的时机自己跟音音说。
虽心里犯难也只能帮他打掩护:“谁知道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回了家都不知道出门的,就光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点没有大学生的样子。”
赵静桢呵呵笑了起来,还在劝导宁玫别生气:“现在的孩子们都一个样,音音也是只在家待着。”
“在家就在家吧,外面天这么冷出去再感冒了也不好。”
赵静桢医生最后还是“职业病”发作,话题又引申到如何正确养生的方面上去。
时佳音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问到她时才答个一两句。
她身边坐着和谭昭序长得很像的谭明辰。这兄弟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差别也有。谭明辰也许是年纪还小,相较于谭昭序长相的锋利锐意,谭明辰的轮廓要柔和一些,眼睛也更大更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