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恶魔眨巴着俊美的星目,迟疑着走近了,彬彬有礼道:“平身。是太尉府的李小姐吧?”
我汗毛倒竖,“正是小女。小女不知殿下在此,叨扰殿下了,小女这就告辞。”
高旭道:“李小姐言重了,论先来后到,你先来,我才是失礼的人,还害得李小姐的花全洒了。”
说着便上前来为我拾起地上的凤仙花,我欲要婉拒,他倒摆了摆手,对我一笑,眉眼弯弯的,把我看懵了。
我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
淡定,我们都不再是受设定限制的提线木偶,自然也不会走到前世那般的结局。
高旭见我盯着他,倒也不恼,只是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地上的花,将竹篮子递给我:“这凤仙花听说是做蔻丹的佳材,李小姐这是亲力亲为,采花回去做蔻丹吗?”
我双手接过,因惊惧而怦怦乱跳的心平复下来,“回殿下,是给淑妃娘娘采的蔻丹花。”
这次相遇又是变数,高旭虽已不受设定束缚,但他留给我的阴影一时半刻也消散不了,我不欲与他多言,他也着实没必要与我寒暄。
我向他行了一礼,恭谨告退,走了十几步,估摸着他应该已经没在看我了,这才加快了步伐,急匆匆离开。
但事不遂我愿,我才刚跨出圆月拱门,就狠狠撞上一堵肉墙,被来人抱了个满怀,头上钗环叮当乱响。
我气坏了,今日诸事不顺是吧?出门见高旭,逃跑撞瘟神——我抬头一看,果然是傅笙。
傅笙眉头紧蹙,松开我的腰身让我站好,一脸的无话可说,好像我是专门蹲在这等着偶遇他然后对他投怀送抱——我以前还真是这样干的!
傅笙道:“李小姐,笙公事繁忙,无暇与你玩闹,你好自为之。”
我听了火冒三丈,虽然我以前干过这种蠢事,但他凭什么说我此刻也是有意为之,他有什么证据!
“你才好自为之!傅笙,你以为我稀罕你?”我拍了拍衣服上他方才接触过的地方,恶心极了,嫌恶地瞥一眼他,“晦气。”
傅笙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你挡我路了,麻烦让让。”
傅笙:“你——见过七殿下。”
原来是高旭走过来了,我懒得回头,反正方才已经向他告退过了,不算失礼,我于是趁机狠狠踩了傅笙一脚,从他腋下钻出去,飞快溜走了。
淑妃对我的献殷勤很是受用,嘴上说着“想要什么直说便可,姨母还能亏待了你不成”,换上新的蔻丹后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我鞍前马后伺候她半晌,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淑妃当即从卧榻上起来了。
“你认真的?”
我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比真金还真。”
淑妃无语了:“前些天还要死要活想嫁给他,等我和皇上吹完枕边风了,你又不想嫁了,你当过家家啊?”
我说:“那您就再去吹一吹嘛,反正皇上每天都召您,您挑他心情愉悦的时候……”
淑妃:“不干。”
“姨母~”
“闭嘴。”淑妃道,“要命了,和你娘一模一样。”
我可怜巴巴看着她。
淑妃躺倒,生无可恋道:“除非你给我买来限量签名版未删减《雨花亭》。”
我:“成交!”
我如愿规避了与傅笙成亲的风险。
但我没想到,要娶我的人,是太子。
这个天杀的太子!我见都没见过他!他吃错药啦???
当太子跪在地上说出求娶的话时,我人都傻了。
那是皇后娘娘办的菊花宴,宫中皇子公主娘娘们都在场,皇上高坐首位,我作为淑妃的亲眷,也不得不出席。
甚至傅笙作为羽林卫副使,也在场执勤。
这样的场合,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我脑子一嗡,只觉自己完了。
傅笙看看太子,又看看我,目光难掩惊诧,七皇子高旭手里拿着酒杯,眼神淡淡,嘴角若有似无带了一丝看戏的笑意,淑妃暗中拽住了我的衣袖,眼里无声咆哮:“这是闹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