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刺客一案忽然出现了转机,太子近卫连北销毁证据时被人抓个现行,如实招供了,说一切都是太子自导自演,沾血的夜行衣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太尉府投入太子阵营。
众所周知,太尉府有兵权,太子想要将其收为己用,简直司马昭之心。
连北交代完就畏罪自杀了,病榻上的皇上得知了连北的供词,气得直吐血,下旨废除太子,将废太子高昌押入诏狱择日处死,东宫一众人等全部连坐,听候发落。
我得知消息时刚被羽林卫送出来,父亲亲自驾着马车来接我回去,我回头看,没有见到傅笙的身影。
那晚我和他痛哭了一场后,昏厥了过去,醒来时屋内只有我一个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他。
也好。
人不要第二次陷入同一个沼泽。
原本我打算去探望一下沈听雪,但是被父亲母亲劝住了,如今东宫是皇上的逆鳞,谁也不敢触碰,而且皇上病情不明朗,虽说对外称龙体安康只需静养,但实际上连太傅都整整七天没有见到皇上的面了,朝野上下风声鹤唳,局势一触即发。
沈听雪已经在诏狱被关了半个月了。
这不正常。她是女主角,还是高旭的表妹,就算傅笙没办法救她,高旭不可能对她坐视不理。
小圆球第三次出现了,这次它的语气竟被我听出了几分焦急(我一直以为它是个没有感情的物件),它催促我快去诏狱见沈听雪,因为沈听雪现在求生意愿低下。
怎会如此?
我急忙赶到诏狱,见到沈听雪时,震惊得无以言表。
她的牢房与其他囚犯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床榻坐具,也没有也没有油灯案几,有的只是潮湿肮脏的地面和乱七八糟的受潮茅草,和时不时蹿出来的脏兮兮的老鼠。
而沈听雪穿着单薄的囚衣,四肢戴着沉重的镣铐,靠在石壁上发呆,眼里毫无生气。
怎会如此?!
傅笙呢?高旭呢?没有人管管她吗?
我扑过去抓着牢房门,压低声音喊她:“听雪?听雪?我是悦之,我来看你了!”
沈听雪睫毛颤了颤,十分缓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良久,才嘶哑地说:“……李悦之。”
我小声问:“你还好吗?”
沈听雪沉默片刻,艰难地起身,走过来,走近了我才发现,她的嘴唇轻颤着,眼神终于有了波澜,声音依然嘶哑:“很不好。”
我鼻子一酸,也不再问为什么傅笙和七皇子没管她给她提升待遇了,只打开我带来的食盒,叫她吃点东西。
沈听雪摇头,像是毫无食欲,抓住我的手,眼里升起一丝希冀:“李悦之,你能放我出去吗?”
我惭愧,道:“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吃东西,补充体力……”
沈听雪摇头,顿了顿,又沮丧地接过我递过去的烤鸭,沾了沾小碟子里的胡椒粉,龇牙咧嘴咬了一口,仿佛在咬自己的仇人,含糊道:“算了。饿死太痛苦了。”
我急忙道:“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出去了,千万别想不开!”
沈听雪吞掉嘴里的食物,道:“你有没有那种,入口封喉的毒药。”
“你……你要毒药做什么?”
“回家。我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彻底失望了,我打算回家。”
我连忙说:“可以,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然后派人送你回去。毒药什么的就别瞎想了。”
沈听雪对我惨淡一笑,沿着牢房门滑下去,坐在地上,道:“我想念家乡的小吃、炸鸡、烧烤,还有火锅、冰可乐和空调,甚至是卫生棉条……你们这破地方的月事布真的太难用了!”
我实在听不懂她说的东西是什么。
沈听雪也没给我提问的机会,自顾自道:“但现在,可能只有死了才能回去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安慰她,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小圆球说你没有求生意愿……原来是真的。”
沈听雪耳朵一动,转过头来看我,诧异又惊喜,道:“小圆球?你……你也有系统?我早该想到的,你和书里描写天差地别,怎么看也不像是恶毒女配!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丢掉了言情标签,选择了无cp,所以你才变了性子……原来你觉醒了角色意识,拥有了系统!”
信息量太大,我结巴道:“我不,不是,原来你都知道?那个小圆球叫,叫西桶?”
沈听雪眼睛迸发出兴奋的光,快速和我交换了各自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