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七月半,彼岸鬼门开。
姨娘惨凄凄,含泪拟红装。
不过奈何桥,静待薄情郎。
书生无意扰,云雨不知亡。
农历七月十四是为中元节,届时鬼门大开。传是成鬼了的排轮回时五年可以回一次人间探亲,而怨气或欲望过大不能排轮回号的徘徊在奈何桥上下,鬼门一开便尽数回了人间,或作乱吸人精气或凭着未灭的几魂几魄寻仇解心结。
鬼门一开,不仅是那些孤魂野鬼,陈年老妖也不免出来凑凑热闹,那可不就危险了。特别还是在深山老林,清冷的大街这类阳气不旺盛的地儿,这也是中元节不宜出门的原因
当然为什么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没有太过于注意这一“鬼节”呢?岁月静好自是因有道士,清修者,阴差,走道人等的负重前行。
“去他大爷的老板,大雨天的,去山里拍写真!还特么一个人。”白杭虽是在同事面前人怂声大地表示自己不怕,但要真到了地方,腿已经隐隐发软了。
神清山上绵延不断青绿山林,蒙蒙细雨下被滋润得清秀。一阶阶的青石山道弯曲延伸向前,逐渐地交错纵横的枝丫接近,能见度降得很低,雾气遮蔽了远方,带来些朦胧的美感。
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白杭可能会有心思慢慢欣赏。
“他大爷的……他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大,仗着荒山野岭没人肆意念着国骂为自己打气,白杭加紧了脚步指望能快些到达拍摄的地方。
长长的步道像是没有尽头,景物来来去去又全都迷迷蒙蒙的一个样,他疑心碰到了什么鬼打墙。
不知何处传来尖锐而空灵的狐嚎,白杭心里一惊,又打了退堂鼓。但前后都同样的一片茫茫,都走了这么久也不愿无功而返,稳了稳心神颤着腿继续走。
越往里参天的树愈多,本就不亮的天光被密匝匝地遮蔽,更显得阴森。
向前的路终于平坦了,枯叶铺满石路,踩上去吱呀作响。
白杭打起精神,想着马上能结束工作回家不禁雀跃起来,打开手机想联系老板却发现流量打了叉没有信号。
想来今天竟是中元节,鬼打墙,下雨天,深山老林,一个人,没有信号,buff叠得满满的。
古树旁的小山庙砖瓦上盘着层层的青苔,不知名的植株,风雨中破败神秘,纸纱糊的窗子早全破了,古朴的窗架子撑着破破烂烂泛黄的纸皮子略微透出些摇曳的黄灯。庙前炉子参差的香也算是断壁残垣,不知有多久没人来拜过了。
雨裹挟着凉气下得大了,白杭踌躇几下,还是决定先进庙里完成任务,顺便避个雨。
山庙虽小五脏俱全,正前方的是山神像,长期没人打理爬满了青绿的植株,有些坑坑洼洼的。正中央生着火,飘摇着缀上暖意。
白杭操持起挂在脖子上的索尼以神像为主体拍起照,正艰难找着拍摄角度,冷不丁肩膀被人一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蹦跶一下跳开。
“你好呀,你也来这儿避雨吗?”
那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面容清秀温婉,桃花眼大而有灵十分吸睛,大波浪的长发及腰,知性清丽。
“啊……噢,是。你也是吗?”白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心底一直存有的恐惧的阴霾被女子的到来一扫而空。不是因为她很美,实际上只要是个活人都能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安慰。
活人诶,深山老林里看见活人,这是多么大的幸事啊!
“我刚刚生了火,原是想来这露营的”女生笑得和熙,抚了旗袍在木桩上坐下。
白杭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照,长发女人回眸一笑,火焰发出暖黄的光亮了不小的区域,山神像庄严肃穆地处于黑暗之中。微妙的反差与色彩冲击使画面绮丽而诡异。
“你不坐下吗?”女子轻声笑着。
“噢……嗯。”面对如此的女子,白杭不由得羞赧起来,摸索着盘腿坐下。
“……你吃过了吗?”
“嗯……还没有呢。”
“火腿肠,我顺手带的,你吃吗?”
“嗯好谢谢你。”
“你为什么想来这露营啊?”
…………
聊了很久,不觉天已暗沉。
白杭只觉得迷迷糊糊,挺奇怪的,也不知聊了什么,也不知干了什么。那位旗袍美女好像有什么魔力,下意识地让人想要亲近,稍一对眼,就好像要溺进去了。
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