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又用信封将它细细保管好,但数次开封抚摸还是让信纸起了毛刺。
细细的又读过一遍信上内容,又想象着那人写信之时是如何姿态如何思索,不加掩饰的笑意漫上嘴角。
云礼的字也是端正大方,像他这个人一样,又是把信在手里摩挲一番,才宝贝似的放到枕头下面。
真是怎么看这么让人喜欢,连那一点上带着的小勾都让人觉得可爱。
上床半晌才是沉沉睡去,似是有好梦相伴,梦外的人也勾起了嘴角。
…
外间正是丝竹交响,身姿曼妙的少女随着乐声在台上起舞,下面的看客们也是沉醉在这风月地中。
弯折的走廊和紧闭的大门将嘈杂的景色隔离,里面的雅间又是另一派景象。
雅间装横精巧,墙壁上悬挂着神态柔美的仕女图,一双吊梢眼温和地看着画外。
黄花梨木制的矮桌对列,主座斜撑在案面上的,便是七皇子。
江云礼的位子挨着季尚清,正坐在他下位。
“说着邀我来听曲,莫不是哄我来陪你喝酒看美人的。”
喝下身旁少女送到嘴边的酒,季尚清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只是安抚道,“云礼莫急。”
另一边坐着的赵公子,忙又吩咐了鸨母,殷勤地对季尚清一笑。
江云礼也举杯浅尝一口,酒液香醇中带着一丝桂花香,滋味倒是不错。
曲颂昨日便差人来约他,说是玉烟楼有美人弹得一手好琵琶,邀他今日小聚,一同赏鉴一番。
玉烟楼的花魁一向不接客,便是那天的登台,也是数日才得一见,但七皇子毕竟不是寻常客。
老鸨在这地方混迹多年,自然是会看眼色,见平时鲜少将人放在眼里的赵公子,对主座那人的态度,便也知道这是个更金贵的主。
忙到内院又去请了一会那位脾气古怪的花魁,说尽好话才让这尊摇钱树起了身。
…
悠悠乐声透过门窗传出,有鸟儿停落在窗外的枝桠上啾鸣两声,怀抱琵琶的人一心只有手中的这几根弦。
江云礼细细聆听着这段清新雅致的旋律,灵动婉转有如蜻蜓点水。
一曲终,青衣公子微微颔首作礼,神色却依旧是淡漠的。
比起他进门时让人惊艳的容貌,这首琵琶反而更得他心,季尚清倒是没有信口开河。
江云礼笑问道,“公子可是南浔人?”
青衣公子微愣,回道,“正是。”
似是看出他的不解,江云礼便道,“这首《兰草鉴心》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正是南浔的古调。”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首曲子居然有人知道,青衣公子没有说话,只是垂眸轻轻抚了抚手中的琵琶,眼中不知是何神色。
“在下许临春,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听到回话,许临春才有实感,江小侯爷原来真如传闻中一般。
“原来是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