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嘉如是想到。
不被期待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受罪,舒嘉不认为只靠她一个人,孩子就能身心健康地成长。
这个世界上的舆论和偏见太多,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丁点儿被区别对待的机会。
随着她怀孕这个意外的到来,前段时间隔阂在她跟卓致远之间那道无形的玻璃墙,突然消失了。
卓致远开始对她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照顾周全,看到她踩着恨天高来上班会狠心训斥,看到她喝凉水会惊慌失措、看到她因工作而加班也会如临大敌……
被卓致远这么一搞,舒嘉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易碎的琉璃,珍贵无比,只有小心呵护才能照料周全。
但卓致远对她照顾得越仔细,舒嘉的心就越沉。
一股名为道德与责任绑架的思绪总是缠绕在舒嘉心头。
“卓致远对你的所有好,都只是因为他不得不对你负责而已!他一点都不爱这个孩子!”
这是舒嘉内心深处不断叫嚣的恶魔,无疑也令舒嘉的心情越发厌烦和憋闷。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了高中毕业旅行那次,蝉姐眼里的深意和悲凉。
因为游戏,纪斯远亲了池蝉,第二天说要对池蝉负责,但池蝉拒绝了。
当时的舒嘉大为不解。
为什么蝉姐能狠心拒绝男神的表白?
这可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渴望得到的东西啊!
曾经,18岁的舒嘉百思不得其解;现在,22岁的舒嘉终于明白了当时池蝉的心情。
负责这个词语——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只是没有感情的付出,再强套上一层法律和道德的枷锁而已。
到头来,这副枷锁既束缚了卓致远,也束缚了她。他们俩这一辈子,都将在这副枷锁下行尸走肉地活着,活成一对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怨偶。
当时的蝉姐不稀罕纪斯远对她负责,现在的舒嘉同样不会稀罕卓致远对自己的负责!
看着眼前满脸紧张地卓致远,舒嘉终于开口:“我不要你负责,就算掉了也与你无关!”
果然,卓致远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孩子,听到她这么说,竟还能笑着说出陪她一起去医院这种话。
舒嘉笑着拒绝了卓致远的提议,心却一瞬间苦涩无比。
医院的消毒水刺鼻难闻,怀孕后,似乎感官都灵敏了许多。
舒嘉穿了一身舒服的运动服,拿着单子坐在冰凉的铁架椅上,等待手术叫号。
坐在她周围的,都是来做化验的小夫妻,脸上充满了幸福柔软、满是期待的笑容。
舒嘉戴上耳机,垂眸听歌。
试图将这一切干扰她、影响她心情的声音和画面彻底赶走。
“15号,舒嘉,请前往2号就诊室就诊。”
电子屏上,舒嘉两个字开始闪烁,机械的电子音提示舒嘉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