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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1 / 2)

 翌日,沈椿龄便因心力交瘁、兼之夜深染了寒气,真正病倒了。

岁椿堂内,药香比往日更浓了几分。沈椿龄拥衾靠在床头,脸色是褪去所有血色后的惨白,连那双惯来亮得惊人的眸子,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显得黯淡了许多。她微蹙着眉,忍受着一波波袭来的心悸与胸闷,呼吸轻浅得如同蝶翼。

永嘉公主坐在床边,亲自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眼角眉梢是满是心疼。

沈文渊下朝后也径直来了女儿院里,虽未多言,只沉默地坐在外间,但那紧锁的眉头和不时投向内室的视线,已泄露了他为人父亲的担忧。

沈府大门随之紧闭,婉拒了一切探视。这份因沈椿龄病体而起的沉寂,在此刻微妙的时间点上,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戒备。

午后,两拨几乎前后脚抵达沈府的“心意”,便将这刻意维持的平静打破了。

先到的是三皇子萧景瑄派人送来的礼物。两名内侍领着抬着礼箱的小黄门,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恭敬,行礼如仪。

“请公主殿下安。”为首的内侍嗓音清晰,面上带着恰到好处、谦卑的笑容,“三殿下听闻沈姑娘身子不适,心中甚是牵挂。殿下说,公主殿下素来疼爱沈姑娘,定是忧心不已,特命奴才们送来一些宫中惯用的药材,给姑娘补养身子,也算是他作为兄长的一点心意。”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礼箱,继续道:“另有一张古琴‘九霄环佩’,殿下说沈姑娘雅擅音律,或可用来排遣病中寂寥。殿下再三嘱咐,请沈姑娘万勿推辞,务必保重身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晚辈对长辈的礼数,又点明了兄长对表妹的关切。

然而,那过于周全的礼数、过于贵重的心意,以及那句万勿推辞,都透着一股远超寻常亲戚关怀的强势。

永嘉公主面色平静,眸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她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这并非简单的探病,而是将她与皇兄的兄妹之情、与三皇子的姑侄之谊,都摆上了台面,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宣告与施压。

“景瑄有心了。”永嘉公主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代本宫谢过三殿下。只是娇娇需要静养,受不得打扰,东西本宫代收了,你们且回去吧。”

她以母亲的身份,用“静养”为由,干脆地拒绝了内侍面见沈椿龄的可能,姿态雍容,未失分毫。

几乎就在宫使离开的下一刻,裴妤来了。

她并非空手,只带着一个看似寻常的锦盒,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关切。她是沈椿龄的闺中密友,永嘉公主自然没有阻拦,亲自引了她进去。

“娇娇,你怎么样?”裴妤坐到床边,握住沈椿龄冰凉的手,眼圈微红,“昨日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又病倒了?”

沈椿龄勉力笑了笑,声音微弱:“没什么,老毛病了,歇息几日便好。”她的目光落在裴妤带来的锦盒上。

裴妤会意,将锦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有几块其貌不扬、似石似木的块茎,散发着淡淡的土腥与药香。旁边另有一个小巧的玉罐,揭开是澄澈清亮的蜂蜜。

“这是我二哥……”裴妤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椿龄耳边,“他天不亮就派人快马去京郊别苑取的,说是他之前在北境时,偶遇一游方道人赠的‘仙人余粮’,最是补益心脾、安神固元。这蜜也是他特意寻的野蜂巢蜜,说药太苦,让你用这个伴着吃,还能润润嗓子。”

锦盒内层,还搁着一张素笺,无抬头,无落款,只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珍重自身。

字迹遒劲,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锋锐,却又在收笔处透着一丝隐忍的克制。

沈椿龄的目光在那张素笺上停留了片刻,苍白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几块“仙人余粮”,又触及那罐温润的蜂蜜。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那层薄灰,仿佛被一丝极细微的暖光驱散了些许,重新泛起一点星子般的光泽。

与三皇子那声势浩大、充满占有意味的赏赐相比,这份悄然送达、体贴入微的心意,轻重立判。

永嘉公主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她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差别?一个是将她的囡囡视为可炫耀、可掌控的珍宝,另一个,虽沉默笨拙,却切切实实惦记着她是否难受,是否怕苦。

“裴二有心了。”永嘉公主轻声道,语气复杂。她感激这份心意,却也更深地忧虑这心意背后所带来的、足以将女儿卷入漩涡的风暴。

裴妤坐了一会儿,见沈椿龄精神不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她看着好友苍白脆弱的模样,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握着沈椿龄的手低声道:“娇娇,你定要快些好起来。我二哥他……他虽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极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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