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切准备妥当。”

鲛渊怒不可谒地望着这片海与头颅低低垂下的左护法。

鲛渊头一次这么厌恶这片海洋。

他一挥手，把大半礁石劈了个粉碎，胸口起伏，双眼发红。

升阶阵不稳，他怎不知原因？左右不过是他这些天为了提早回去，偷工减料了许多。如今倒是反噬了。

鲛渊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起阵。”

他端坐在海面的礁石上，升雾见他反常的举动，却也未发一言，沉默地潜入水中加固绝电阵。

咸腥的海风缓缓吹来，空气湿闷压抑。

月亮完全从黑雾中拨开露出，圣白的光洒落在一望无际的海面。

不知多久，自鲛渊为中心的几十尺忽地闪出一圈金阵，又快速地暗下开去，再次闪烁起来时，海面现出复杂而巨大的符文，它们不止地流转、变化，直到一声惊雷破天而起。

升雾仰视阴沉的天空，脸上被砸下一珠雨点，一滴，两滴，嘀嘀嗒嗒。一场倾盆大雨如沉重的幕布笼罩了这片海域。

闪得惊人的雷挟杂着巨大的力量破开雨幕，毫不收力地一劈向阵法中心的人鱼。

雷劫开始了。

第一道天雷后，便令人喘不过气来地闪出了第二道，带着天道的威严狠狠地劈向鲛渊，在雨与光与电中，再也望不清在其中的人形。第三道、第四道，蓝色的灵光逐渐亮起，在雷电中升腾起一阵来自大乘期的灵气。

鲛渊在痛苦中死死咬牙，尽力运转着灵力，与雷劫对抗着，大乘期的雷超乎寻常地猛烈，修仙界多少大能便在渡劫中灰飞烟灭。

月光隐约从沉雾中泄出，最后一道雷从乌云中劈来。

此雷凶险无比，不仅因为它更凶强的力量，更因为它会带来心魔劫。

一声雷响，鲛渊艰难地眨了眨眼，这次可能又是他父母的惨死状，或是仇人眼中的红光吧。

但他看见了秦宋。

那是一个浅浅的虚影，在心魔动中却紧紧牵连了他的神识，他看见那人眼眶红红，却又决绝而憎恶地望着他轻笑：“鲛渊，你这个骗子。”

“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

他控制不住地想触碰那个幻影。

周身一声巨响。

渡劫失败。

鲛渊忽然悟到是什么令他多年未突破的心境萌动了。

突破是因他，失败也因他。

秦宋。

两行血泪从他眼眶缓缓流下，他闭上双眼，眼瞳中魔纹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