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下跪的官差与劫匪已经相信金知岚身份,不待县丞与主簿开口,纷纷坦白。
这众官差齐哭诉,“金大人,我等愚蠢,受罗怀仁蒙蔽,以为老道是恶贼。故而设下金锭陷阱栽赃葛玉堂,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那群地痞连连磕头,“金大人,我们本是聚众小赌,被罗怀仁抓到,威胁我们去打劫,不从则抓入大牢。还请大人明鉴,从轻发落,给小人改过的机会。”
“金大人......呜呜呜!”
县丞罗春生听得一群人指认弟弟罗怀仁,吓得心惊肉跳,浑身发抖,大约过于紧张,眼一翻,竟然昏倒过去。
主簿何聪也吓得不轻,擦一擦额头冷汗,暗暗庆幸,自己顶多玩忽职守,草菅人命可是没有的,更没有这么混账的兄弟。
那厢罗怀仁被蒙在鼓里,犹做着美梦,盼着兄长来救他,还想着以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折磨兰知锦与葛琅来泄心头之恨。
因有金管事这个大腿在,审问很顺利。次日,葛琅去县衙门口击鼓鸣冤,递交诉状,状告郡治养济院昔日院长罗夏生因贪污被发配充军后假死逃罪,改名罗怀仁,来到云浦县做差役,伙同其他官差,陷害自己偷盗一事。
当日开堂,来了许多百姓围观。因县丞被扣在大牢里,案子由主簿何聪审理,金知岚在堂下旁听,主簿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有半分马虎。
云水村的林发财听闻罗怀仁下狱,惴惴不安,隔日天明便跑来县衙撤诉,说是受了罗怀仁威胁,被逼无奈状告谢秋白。之后,林发财因诬告挨了二十个板子,谢秋白无罪释放。
半月后,安王府侍卫协助官差将郡治候县与县丞罗春生勾结,相助罗夏生逃罪之人悉数抓到云浦县问罪。
葛琅一案终于水落石出,相关人员皆定罪,罗怀仁问斩,罗春生等官员一律罢黜,发配边塞充军,且此次充军路上有专人盯着,严防半道逃匿。
葛琅拿回逃跑时落在官差手里的行李,为表示感谢,钱袋大出血,请金知岚在吉祥楼吃饭。原本想让王玄风作陪,被他婉拒。
酒饭正酣,金知岚忽然举杯朝葛琅师徒敬酒,“葛先生,金某有一事想拜托您。”
葛琅好奇道,“何事?”
金知岚瞥一眼谢秋白,葛琅会意,唤谢秋白去楼下再添个菜。
屋里只剩二人,金知岚将左手搭在葛琅的椅背上,凑过来耳语,“先生想必听过一则消息,两月前,王爷私自出京,遭逢意外。”
“倒曾耳闻,不过,这消息不是假的吗?”
金知岚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其实王爷之前确实来过云浦县,也的确遭受过意外,不过王爷福大命大,被一位海上渔女所救。先生可知此女是何人?”
葛琅木然摇头,金知岚一把抓住他胳膊,激动道,“正是王苏柒女郎,她与其兄王苏材救下了王爷。”
葛琅忽地想起之前金管事朝王玄风父女行大礼,登时恍然。“莫非王苏柒与你拜托之事有关?”
“确实!
“据说王女郎正在梭子岛附近海域进行人工养殖珍珠,王爷晓得您此前也尝试过此事,一直想引荐您与王女郎相识,劳您传授王女郎养珍珠经验。
“未曾想,你们竟然先相识,真是天意。不知先生可愿助王女郎养殖珍珠?”
王丫头在人工养殖珍珠?葛琅震惊得一批,眼睛瞪大如铜铃,后生可畏啊!
心底感慨,还是王贤弟教女有方。蓦然想起小丫头泼的那瓢开水,呃···好像也不是那么有方。
“老道对珍珠养殖也很有兴致,此事我应下!”
当晚,葛琅带着谢秋白再次登岛,时间掐得准,正赶上晚食。
老道看着一桌菜,肚子很恰当地咕咕叫。
王玄风忙迎他入座,“葛兄来的巧,刚好一同吃饭。”
谢秋白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世叔,其实师父是算好了时间来的!”
葛琅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孽徒!”
王苏柒一家哄堂大笑,不得不说葛老道这徒弟收得好,专门拆他台。
饭后闲聊,王家人又从谢秋白口中陆续得知葛老道往事,比如离开雍都,其实是为了躲避修道前娶的妻子,也就是谢秋白的姨母兼师娘谢红衣追来。
王苏柒不晓得父亲同族长灌了什么汤药,族长竟然亲自出面与族人解释,葛琅师徒是他请来的名士,在岛上暂住一些时日。
言葛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卜算一道,能知吉凶祸福,算命很是灵验。另外,他徒弟谢秋白医术高明,妙手仁心,可为村民免费诊治一次。
村民听了半天,反应过来,原来是岛上新来一个算命的和一个看病的。鉴于最后一句颇为情真意切,村民皆被打动,想着不用看族医的臭脸,还能免费看病,纷纷赞同。
因岛上房屋有限,葛琅与谢秋白便借宿在王家,住在王苏柒三兄与五兄空出的房间里。
短短数日,谢秋白在岛上备受小姑娘们欢迎,俨然有妇女之友的架势。那些有待嫁女的人家纷沓而至,到王家找苏洛英,让她帮忙打听谢秋白情况,直言想让他入赘。
苏洛英便言语试探谢秋白的家世,结果越了解越合意。想着王苏柒翻年十五岁就及笄了,该考虑说亲。
她琢磨着谢秋白十七岁,比女儿大三岁,晓得疼人;又无父无母,不需晨昏定省,女儿日子轻松些,便悄悄说与王玄风。王玄风觉得为时过早,女儿还太小。苏洛英不乐意了,可以先定亲再结婚嘛。
王玄风因苏洛英之故,无奈与谢秋白攀谈。原本他对谢秋白的印象,还停留在固执与迂腐,一番谈天说地,发现他说话头头是道,乃方正君子,顿觉很合脾气,欣赏之情溢于言表,于是谢秋白在王家的地位直线飙升。
葛老道觉得王玄风待徒弟比自己要热情许多,心中微微泛酸。王苏柒则觉得自己哪哪都被父母嫌弃,颇为想念六兄王苏材。
同为王家冷落人,两人站在风中萧瑟,心有戚戚。
是日,王苏柒正在同葛老道交流关于珍珠养殖的心得,却见舅父苏知卿突然现身,慌慌张张赶来,
“小七,大事不妙,好好的海贝不知何故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