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这种时候,刘陵才分外感激父亲对他的魔鬼教育。刘氏虽然反人性,但是一旦开始过招,就能看出,这剑法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地方——招招夺人性命。
他虽然年少阿翰立不少,但是在招数上一点都不甘示弱。阿翰立也逐渐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他嘻嘻哈哈的表情变了,变得严肃,眉间深深一个“川”字。
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把命丢在这个少年手上。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他又该如何在东川抬起头来?他的兵哪里还会听话?
他早早就注意到了刘陵手上的剑,此剑在东川明亮的火把下,闪着阵阵银光。夺人性命的剑。
刘陵看阿翰立神色凝重,自知他撑不了多久,便忍不住哈哈大笑:“阿翰老儿,可见你刘爷爷!这种水平还打什么打?早早回家喝奶去吧!”
阿翰立用长枪挡下了刘陵的剑后,没有回嘴,而是掉转马头直接跑掉了,他冲自己阵营三次举起长枪,对面便知道他的意思,鸣金收兵。
刘陵这边正打得兴起,还没寻回早上阵前挨骂的仇,仇人就先跑了,一股气都在他的胸口。按照战场上的规矩,鸣金便不可再打。
他只好翻了个白眼,自回阵里去了。
糜宾鸿早早等在外侧,见他回来,便立刻迎上去:“主公,此事实为蹊跷。”
刘陵点头:“既然决定了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打不过了就跑掉,这实在不是正常人的做法。他们之后一定会有其他的计策,还是小心为上。”
刘陵下了马,那马背、马鞍搞得他胯疼。和糜宾鸿肩并肩往阵里走时,对方看着他,面色沉重:“主公,我是见过无数战争的,换句话说,我是在战场上长大的。”
这语气不同寻常。刘陵稍稍一惊,抬起头,看着糜宾鸿。
“斗将时的神态眼神,我也是见过的。主公,那阿翰立不像是被逼无奈——或许也有一点。但他更多的是别有所图。”
刘陵沉思。还能图什么呢?
糜宾鸿:“主公,他们怕是要放冷箭。”
刘陵的思绪被打断,却也觉得糜宾鸿说的非常有道理。抓了把自己的马尾,他镇定道:“我会多加注意,宾鸿,你也帮我看着一点。”
糜宾鸿点点头,又顿了顿,摇摇头:“主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实话话我很少见到能够躲过冷箭的人,不如我们两个一起上……”
刘陵笑道:“一起上的话,岂不成了笑话?你且看我操作。我这话不是吹牛,你且看它——”刘陵拍了拍腰间分影剑。
糜宾鸿看着剑,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能够把刘氏家族提到和皇权同等地位的神器,威力大概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还是请主公多多提防。”
天候这边等了好久,也不见东川有新动静,看着士兵们昏昏欲睡、频频点头的样子,刘陵和糜宾鸿对视一眼,便冲那边高喊:“阿翰立,你我且收兵!”
对面城楼上,武将之间,出现了阿翰立的脸,他眼神冷冷。
刘陵不理会,接着喊:“天候国一向仁厚待人,不施奸计!”
阿翰立这会才终于舍得回复他,也喊道:“好,你我暂且收兵!”刘陵刚想下城楼去,却听对面传来一阵笑声,只见阿翰立那锋芒又显现出来了:
“刘陵小儿,听说你晚上都吓得睡不着觉了?哈哈哈!今天晚上不要尿床哦!”
怒气冲上天灵盖,刘陵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或是让分影上的魂灵冲过去,像对待李驰那样把他撕成碎片。
但他还是忍住了,咬着牙关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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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平安度过,正如两边所说的,确实没有奸计,反倒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东川那边便有人来骂阵了。
刘陵醒来的时候,很少见地没有胃痛,而是赶紧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那边。他很愤怒。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碰上糜宾鸿晨练回来,他抓住他,问道:“你听到他们是怎么说我了吗?”
糜宾鸿眨眨眼:“没有。”
刘陵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却被用这种方式叫醒。赶紧整军,我要再和阿翰立老头子大战一百回合!”
那阿翰立其实和糜宾鸿年龄相仿,但刘陵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宾鸿肩膀上拍了一下便披上甲胄冲了出去。
事实上,糜宾鸿一点也不关心他主公的无心之语。他只是感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难道是失眠守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