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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和白元在河边走着,希望遇到一个村庄,天黑后收留他们一晚。
通过白元,刘陵才知道,他昏迷了一天,白元烧着篝火,陪着他过了一宿。
“幸亏现在不是夏天,否则面对好多蚊子,我没准真会把你抛下。”白元一袭白衣,只有衣角沾了点泥巴,走得轻盈,长长的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
刘陵筋疲力尽,弯腰驼背,没有一点还嘴的力气。白元回头看他走得慢慢悠悠、歪歪斜斜,叹了口气:“快走,我可不会背着你。”
刘陵没理他,接着走他的路。
“何不用你的剑支着?”
“此剑乃……家父所赠之物,岂可随意糟蹋?”刘陵虽话语虚弱,语气却依然强硬。
“那么,这里到处都是树枝,劈一截得了。”
刘陵默然,欲抽出剑来,两只手抓住剑柄,用尽力气往外拔。白元停下脚步,抱着胸看他操作,似乎在看一出好戏。刘陵懒得看他,低着头咬着牙继续他的工作。
“抽不出来,就别抽了。”
刘陵没理他,那股气势就像是要把生命附着在这件事情上。
白元叹了口气,拔出自己的剑,白虹一扫,便听树枝咔嚓咔嚓响起来,下一秒一根光滑便利的木棍就被他握在手里。把木棍扔到刘陵脚下,转身重新踏上路途,似乎没什么让他留恋的。
刘陵累的满头大汗、直喘粗气。盯着那根木棍看了一会儿,眼泪溢出眼眶,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他还是捡起了那根木棍。
他想他决不会忘记这一天,这是彻头彻底的侮辱,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无能造成的。刘陵哭着跟在白元后面,庆幸白元不会再看到他的哭态,那样就太丢人了,他大概会当场投河。
可是那样的话,他便无法替刘符报仇了——
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白元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人努力压制的哭声,有点愧疚。他把刘符的弟弟搞哭了,如果刘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把他大骂一顿,不过这件事的前提是他还活着。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愧疚感顿时又升了一个层次。
于是,他停下来,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别哭了。”
又怕过于强硬,他补充道:“没有饮用水,小心脱水。”
刘陵噎了一下,用红红的眼眶瞪他。白元的愧疚又上升了,忙找话缓和下气氛:“歇会?”
刘陵终于肯理他了:“嗯。”
现在是大中午,春日的阳光经过层层树叶的筛选,变得温和宜人;河流带走了一部分热气,两人搬了个两木桩坐下来。
白元升起一堆火,刘陵问他:“吃中午饭吗?”
“没有吃的。”
“河里有鱼,我抓几条来。”
白元瞥他一眼就笑了:“你有那力气吗?再说了,小心感染……而且,河里应该已经没有鱼了。”
“河里没有鱼?鱼呢?”
“喝了河里的水,大概都死了吧。那么多尸体堵在河道里,再过几天,这河都要臭了。”
气氛又变得沉默,刘陵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昨天的惨剧。他撑着木棍站起来:“我去打点水,烧开喝。”
刘陵主要是想一个人散散心,他沿着河流走了一段距离,挑了个看起来干净的地方,拧开木壶,任水流进去。
这里环境宜人,自然界的奏乐围绕四周,让人心旷神怡。刘陵忍不住开始欣赏周围的风景。泉水透明,欢乐地划过石头,朝他奔来。
这时,他看到河里有一个物体朝他漂来,十分熟悉,以至于他想不起那是什么。越漂越近了,在回水处打转,刘陵好奇地打量着它,醍醐灌顶一般醒悟,顿时干呕:那是个鼻子。
他被吓哭了,水壶还没满,只好尽力不去看那只鼻子,扭过头去。
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里,木棍插在泥土里咚咚,他只想快点找到白元。
白元站在篝火旁烤着什么东西,刘陵哭着把水壶递过去。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