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扎摇摇头:“没办法的。这个坛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对方园三十里内所有的事物产生影响,完全无视地理环境、天气状况,或是其他的什么。”
“我们不停迷路也是如此吗?我记得有块石头,我们已经见过不下三十次了。”
糜宾鸿闻言,也面无表情地看向巴扎。后者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也是如此。”
“这个坛,有扭曲时空的能力。”
刘陵长长叹了口气,抱着膝盖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却黄澄澄,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如果我们部队分开行动,会如何?”
“不知道。可能最终会汇聚到一起,也可能没有一队能够到达。”
“虚张声势如何?先派一队去,我们其余人假意退兵,在路上假意留下士兵,跟着去时的路,就可以摸到东川老巢了。“
巴扎摸着下巴:“不错。不错!这个计策虽然说不上多么高明,对付你们天候国的皇帝肯定不够,但是对付我老爹,是够够的了。”
糜宾鸿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来对刘陵道:“主公以为如何?主公应该在哪一队呢?如今指挥者的人手不够,主公恐怕要亲自上了。”他希望刘陵能给自己安排一个安全一点的职位,毕竟他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身边照顾他了。
刘陵:“我退兵,一直退回东川和天候的交界处。”
糜宾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主公,您确实要回天候了吗?”
他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嘴角不听使唤地上扬,牙齿都没办法包住。刘陵看着他的笑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尽数铭记。
刘陵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糜宾鸿仍然处在狂喜之中,他没意识到主公的反常,只是激动不已地行了礼:“多谢主公!主公,这一条路甚是好走,您一路向南就可以,路上不会有追兵,等过了边境,自会有天候国的人来接你。”
刘陵笑道:“大业未成,岂可先行……?罢了,就依宾鸿所说。”
巴扎盯着这两人,一团叫做好奇的阴云覆盖了整个心灵。他很好奇,糜宾鸿是真的相信了吗?刘陵也是打算这么办下去吗?
他思考良久,决定还是不打破这温情的片段。看到沙尘暴越发小了,他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以铁链的长度来了个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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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进兵。
他们选了一个靠谱的人作为副副将,带着一队人,像模像样地朝东川皇庭进发。糜宾鸿则和巴扎一起跟着刘陵退兵,直到到达某个关口,才要正式分别。
这之后,糜宾鸿和巴扎将在沿途聚起“走散”的士兵,带领他们,开始真正的进攻。
东川这天的风极大。他们走了足足有一个星期,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热浪刮在人身上,让糜宾鸿觉得自己都要被脱层皮。
刘陵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早早就放弃了马车。在某一天早上骑上了马,从此糜宾鸿再也没看过他乘马车的样子。
相应地,他也看到过好几次他偷吃药的样子。
糜宾鸿知道,这是刘陵选择自行领兵所必要的,他不可能在马车里来个“垂帘听政”,以前有他这个副将顶着还好,如今若是还这样,恐怕军心不稳。
于是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药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隐蔽,实际上他知道刘陵一定能找到的地方。
但刘陵也减少了对它的依赖。他只是看到过刘陵下了马,远离人群后便弯着腰按着胃,面容痛苦地去找药的样子。
他很心疼,所以他渐渐地也就不再管了。
如今他们要分开了。
糜宾鸿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他隐隐约约觉得此次一走,主公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他只能尽可能把能交代的都交代给他。
“这是我收走的药。”糜宾鸿把葫芦放进刘陵手心,垂下眼睛,“卯时五粒,巳时两粒,午时五粒……,主公,这是我详细写下的纸条,按照它吃药。”
刘陵掂了掂葫芦——好轻,然而纸条很重。他对糜宾鸿笑道:“那我走啦。”
糜宾鸿挤出笑容:“主公保重。”
待刘陵的背影被士兵们淹没,他才发现自己在发呆。巴扎不停在扯链子,催促道:“走了。”
糜宾鸿便也转过身来。眼前是满满黄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