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都是后话了。
分影剑破开白元的肚子,血花绽放,如杜鹃攀枝一般绕上他的剑。
白元眼中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而后又继以淡淡的笑意。
两条金龙齐出,但因主任无力而也显得蔫蔫的,被刘陵用剑背拍开,无影无踪。
白元捂着腹部,膝盖慢慢弯曲,他似乎要直接跪到地上。
刘陵的分影剑架上他的脖子,居高临下道:“你输了。”
刘陵的脸一半淹没在黑暗中,就像多年前的那场夜宴。他心里波涛汹涌,却被尽数掩盖在眼底。
白元抬起头来,脸色分外苍白,嘴角却仍是勾起一个弧度:“你以为我到这里就会放弃了,哈?”
没等刘陵反应过来,分影就被屠龙格开,白元转了一圈,便完全脱离刘陵的束缚。
仅仅是这一着,他也没有囿于防御,而是不要命一般地进攻。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瞬间便分,但这两人斗了几十回,金器撞击声、摩擦声填满整个屋子,银光闪闪,衣角翩翩,竟是难分胜负。
刘陵接招时,便感到对方的内力在逐渐流失,他明白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但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却没有多少胜算。
如果就这样死在白元剑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就可能是两具横尸,躺在木匠店的地板上。
白元的招数来得准且狠,好几下几乎都要刺入他的脖子,还好被刘陵及时挡开。
刘陵渐渐感觉招架不住,他这才明白,只凭武力,自己终究是赢不了白元的。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仍然在白元之下。
悲愤之情冲上他的大脑,他长叹一声——抑或是大叫,一招将白元放倒在地。
白元捂着自己的腹部,浑身颤抖,刘陵撑在他身上看着他,神色复杂。
白元笑道:“你真的比几年前我见你时成长太多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擦去刘陵脸上被溅上的血迹。
刘陵抿着嘴唇,许久道:“那时你是想杀了我的。”
白元道:“很有趣,不是么?我们都想杀了对方,然而这都不是我们心里的真实想法。我们不过是被因果推着走罢了。”
刘陵眼睛一闪,摸出阴阳石来,白元瞥了一眼,笑道:“那位伊人给你的?”
刘陵没有说话,翻到白元的那一面,上面清晰地印着白元死亡时的场景。
他淡淡道:“我的伊人……我会永远爱她。”
他再看看阴阳石,上面的场景和身下的白元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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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
刘陵捂着胃,一步一步从白元的尸体旁边挪开。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的死,不是被白元杀死,而是被自己的胃杀死。
烧胃、反酸、胃胀,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抖着手掏出翡翠小葫芦来,也不看多少,直接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
而后,他扶着墙,进入地窖。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月光都悄悄改变了方向,他才终于进去了。
他明白了,宗主的死,绝对和这地窖有关系。正是他的死亡,让他有了进去的机会。
刘陵推开门,把阴阳石放进中间祭台的最高处,那石头顿时就发出耀眼的光,把整个房间照亮。
很干净很简单的房间,只有中间的祭台,雕刻繁饰,下为一个容器。
刘陵把分影剑和屠龙剑放了进去,静静等着变化。
身后突然有了动静,他立刻回头,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