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么多年了,再也不跟人讲,我就忘了。”
叶无忧敲了敲脑袋,状似遗憾道:“我原来是西边东陵小国的大皇子,叫顺长的那个,无忧是师父取给我的名字。虽然是皇子,奈何我娘出身不高。当时的皇后妒性又大,给我送人观里去了。等我再被接回去时,原来的皇后已经被我娘扳倒了。可,我娘不喜欢我。给我接回宫里待了两年,净让别的嫔妃欺负了去。我又没啥权势,但又不想忍气吞声。就自己收拾收拾回到观里去了。”
“我师父待我可好了,倒像我亲娘。”
叶无忧回忆着什么,没有在他师父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再后来我就飞升了!但是我娘的宝贝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东陵国太子,中邪了。只能用同胞见弟的血肉来救,他就我一个哥哥。其他的和他又不是一个娘,只能用我的呗。不知道我那好爹用的什么法术,在天庭也给我拉了下来。我在再回去的时候,应该是取血动了根基,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该算魔,该算仙。干脆就到魔界住下来了。”
他玩笑似的在自己小腹处用手比划着。
“哢,这么长一道疤呢。”
傅屹诗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不用担心,一千年足够人忘记很多,现在把这事儿讲起来跟别人的事儿一样。”
叶无忧走出亭子去看日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饿了吗?这顿我请。”
“你们人间大概也有香妃记,这东家倒有财,除了天庭哪都开上了。”
驎之答道:“嗯,菜品做的不是很好,去的人仍不少。”
傅屹诗道:“财路布四界,香妃记东家靠的不应当只是菜品,应该还有别的什么。”
三人走出药堂,叶无忧又背起了背篓,他解释道:“不背着不习惯。”
这魔界的香妃记离叶无忧的药堂不远,很快就到了。叶无忧进店,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哪来这么大个戏台,啥时候搭的。”
傅屹诗道:“这戏台子先前没有吗?”
戏台上空荡荡没有人,大概是还没开戏。
叶无忧道:“昨日来这喝酒时还没有,这戏台子搭的真快。好啦,屹诗兄,驎之兄,你们是客人,你们来点菜,放心点,随便吃。”
傅屹诗道:“让无忧兄破费了。”
叶无忧看着瘦弱,劲挺大,把两人往前面推,道:“不客气,千万别跟我客气,来来来,来点!”
傅屹诗也不再推辞,但香妃记他是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菜,点了几道还说得过去的,叶无忧又添了几道,还买了酒。
菜还是那个死样,今日这香妃记也没什么人,就一穿着华贵的黑衣公子哥坐在戏台子下喝茶摇扇,再就是他们一行人和店里的掌柜小二。
驎之道:“都上春了,也没见得这魔界多冷,这人怎么还穿貂?”
叶无忧道:“不知道,可能这么穿比较显贵气。”
菜刚上齐,有一店小二去问那公子道:“东家,掌柜的让来问首戏唱什么?”
这位竟然就是香妃记的东家。傅屹诗已感不到惊讶,现在就是那位渡劫帝君闪到他跟前,他都不带瞄一眼。不过,他还是侧耳去听,傅屹诗想知道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发生。
那公子哥道:“就《今月勿相忘》,今日来了贵客,叫他们好生唱着。”
贵客,是指他们吗?
有几人走上了戏台,细看却又都不是人。关节无力,表情僵硬,胳膊手上都扣了线。傅屹诗心下一沉,这些同他一样都是傀儡,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那公子侧首,像是故意让傅屹诗看到他脸上讥讽的笑容。
叶无忧道:“傀儡戏啊,少见。”
锣鼓的声音响了起来,戏开始了。
有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人站在台阶上稍高一些。低一些的那人唱道:“帝君啊,臣无所求!谢帝君啊——”
高一些的身穿白甲,脸上死板的妆容倒也画的气宇轩昂。这演的是帝君,那余下的那些大概是神官。
“尔有所功,其论当赏,便有所求,但说无妨,我天庭掌世!何物不有——”
那神官跪地叩首,帝君让起不为所动。帝君欲走,方站起唱道:“仅求帝君一怀,以示君臣之忠情——”
在几人近乎震惊的目光下,那帝君以一种长辈的姿态抱住了那神官。
帝君松开那神官,站到了一黑衣神官身侧。那大概是哪位文神官,是站在帝君侧记录的。又一身着红衣的神官入场,那黑衣的高唱散议,匆匆下台走到那红衣神官身侧。两人并肩,走到那神官跟前,此时台上灯光变得暗了起来,台上也仅剩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