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问他是什么病了。
凌尘其实不是很想说话,但一个人在这里还是有相熟的人比较好,也方便向对方打听一些事情。
他随口说了自己的诊断:“抑郁症。”
“这样啊,”李无垠说,慢吞吞地拍了拍他的肩,“别灰心,好好吃药就能好起来。医生说我是分裂情感性障碍,最严重的时候真的很痛苦,现在吃了药就好多了。”
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可以通俗理解为是一种既有幻觉、妄想等精神分裂症状,又有躁狂和/或抑郁情感症状的精神疾病,两种症状同时存在或交替发生,症状同样典型。
凌尘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干巴巴道:“我不吃药。”
“啊?”李无垠瞪大眼睛,“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呢?”
“我根本就没病,没法跟你解释。”凌尘有些烦躁。
“这里进来的每个人都说过自己没病,”听了这话李无垠反而笑了,“你要听话,吃药是为了你好,不是害你的。”
“不是,我是真的没病。”
“好好好,反正就算你不肯吃,护士也不会让你不吃的。”
“……”
凌尘颇为心累。
“我劝你最好别打什么小主意,”李无垠忽然说,“小心被抓去做电疗。”
“……?”
凌尘被送进来前也是做了点功课的,知道在现代精神科“电疗”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恐怖。它一般是指MECT,无抽搐电休克,一种抑郁症或精神分裂的物理治疗手段。
过程全麻,就跟睡过去了一样,病人不会感到痛苦。
不过MECT也不是想做就做的,它毕竟是一种有风险的治疗方式,做之前要家属同意,还要签知情同意书,为什么李无垠忽然拿这个威胁他?
凌尘不解,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打饭窗口来了人,开始分发早饭,病人们排着长队站成两列。
凌尘分到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坐在饭桌前吃。
其他病人有和他一样吃馒头稀饭的,也有能吃上一碗加荷包蛋米面的,那是家属特意给了医院伙食费,十块钱一餐。
医院倒不至于抠成这样,稀饭还是挺稠的,就是没有加糖或加盐,有点寡淡。
早餐过后,一名护士推着药车进来,很快有病人端着水杯开始在前面排队,等候发药。
李无垠对此似乎十分积极,抢到队伍的前头,第一个吞下了药丸。
凌尘:“……”
他的劫来了。
凌尘在原地磨磨蹭蹭,看着那些人在护士严密监视的目光下吞下药片,还要检查舌底确认没有藏药,才被放走。
他向来灵活能考年级第一的大脑疯狂运转,在两分钟内想了一百零八种逃避方式,又被一一否决。
——医院毕竟关过那么多病人,什么逃避吃药的方式没见过,必不可能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在经验丰富的护士们面前,凌尘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凌尘?凌尘在哪里?”护士开始喊了起来,只剩他一个人没吃药了。
凌尘回过神,知道逃不了了,只好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药车:“是我。”
护士抬头,确认过他的腕带,见他一脸苦闷,温柔道:“不想吃药啊?”
“……嗯。”凌尘诚实地点了点头。
“药还是要吃的,这是能治病的东西,我们不会害你的。”护士耐心道。
“但是我没病,真的不能吃。”
“你只是没有自知力,”护士说,“吃下去就能恢复了,听话好吗?”
她把标着凌尘姓名的药瓶取出,把里面的几颗药丸倒在他手心。
凌尘盯着那几颗药,牙关有点打颤。
护士期待地看着他。
“不行,我还是不能吃。”半晌,凌尘叹了口气,把药丸还给了护士。
护士却没接,定定地看着他:“你确定你不吃?”
“……确定。”
凌尘话音刚落,护士脸一拉,朝一个方向大声喊道:“来人啊,这里有个不吃药的。”
凌尘:“……”
变脸这么快吗?
一时间,活动室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凌尘。
凌尘仔细分辨两秒,感觉是怜悯……?
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