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回来后,我对男人殷切了几分,以期打消他的顾虑。
再后来,在姐姐帮助下我还是跟小将悄悄见上了一面。
“你过得可还好?”
“挺好的,你呢?怎的去参了军?”
他突兀开口:“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王将军。”
“喜不喜欢重要吗?这从来由不得我来选。”
我的神情多了几分落寞。
“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我打断了。
“你想说你可以带我走吗?可我若是跟你走了,你的妻儿又当如何?”
他愣住了,随后泄了气:“你怎知道?”
“当年你便已与阮竹姐姐情投意合,若是这么多年还未修成正果才是稀奇事。”
他带不走我,一如 17 岁那年,他无权无势带不走我,如今依然败在了权势。
本以为以后还能再见到小将,却再也没见过他,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小将被将军发现是敌军细作,已经处死。
又是一夜,却无法让我梦约周公。现下正是三月天,我坐在窗台旁,一手靠着窗台撑着自己的下巴,一手垂落自然搭在膝上,看着屋外桃花坠落。
忽的,我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原是姐姐来了,她将一把匕首扔在我脚下。
“月娘,这匕首怎会藏在你的床头?”
我原名颜月仙,现在看来着实是一个极为讽刺的名字,摆脱不了风月,摆脱不了被人折辱。我不言语,只沉默,摆弄着手中的桃花。
“你想杀他可是喜欢那小将?”这次我回答了:“我与他并非喜欢,算是互证了一段艰难岁月,有同样苦难的人想互依靠罢了。”
“听闻他已有妻儿?”
“不错,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与我也是朋友,她一直十分照顾我,如今她的夫君又因我而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好友。”
“姐姐知你想做什么,杀他很简单,一杯加料的酒即可,犯不着见血。但你要想好了,杀了他后,你要如何收场?”
我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喃喃着:“我又还能做什么呢……”
姐姐坐到了塌上桌子的另一侧:“我已经替你将其妻儿安顿好了。那位姑娘让我带话说,她不怨你。”
“你不知如今局势,天下初定,此次叛乱已然是伤了国家根本,他身上军功不少,手中握有兵权,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暂时还动不得,再忍忍可好?”
“姐姐我好恨他!”
只听她叹了气,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王景宁应是喝了酒,醉醺醺得进了我的房里,
拿着软鞭将我抽到皮开肉绽,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贱婢,什么红杏出墙,什么水性杨花……
背上有伤,我趴在塌上,姐姐给我上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我。
上好药,她坐在床头,我便枕在她的膝上。 “姐姐,时机到了吗?”
“快了,就快了。”
史载平远将军王景宁于五王之乱平定一年后暗疾发作而亡……
马车上。
“姐姐,你这腕上的镯子带的有些久了。”
她斜睨我一眼:“怎的?你可是要给我换一个?”
我笑说:“哪里轮得到我?自然是要让这镯子的主人再送一个给姐姐。”
很快她正色道:“你当真不同我一起走?”
“姐姐是去找情郎都,我去干什么?我也非是一个人,到那里与阮竹姐姐也算是有个照应,而且江南啊,那也是一个好地方呢。”
“对了,听闻此人已是当今的丞相,却至今未娶,姐姐可还未与我说起过你们的故事呢。”
“我与他自小相识,只是后来他家道中落,父母不允我与他的婚事,将我嫁给了……”
青石板的驰道很快被雨润湿,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两旁的柳树叶子早落尽了,疏疏的枝条像是一蓬乱发,掩映着两旁的铺子,铺中正点起晕黄的灯火,不远处的长街亦挂起一盖盏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