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安办事很利索,不消两日,就已将崔夫人生前的院落青梅阁打理添置齐整。
府里的小厮丫鬟早将崔筱瑜新买的衣物用品搬到青梅阁,崔筱瑜只需直接入住即可。
早上阿姐面色有些憔悴,用完朝食就回房歇息了。崔筱瑜不想打扰她,自己跟着钱安来到了青梅阁。
穿过纷繁的花树小径,映入眼帘的木门有些破败,青色油漆半剥,门扉虚掩。
崔筱瑜推门而入,举目四望,院墙边的杂草已被清除,留下松软的黄泥。攀爬上墙的凌霄花凌傲盛开,花香四溢。几棵看不出年份的古树枝叶落尽,横生的干枝向墙外攀延。如被抽尽生气的木偶,企图逃脱困桎的牢笼。
院中站着一排丫鬟,高矮肥瘦不一,面上神色各异。
钱安上前,对崔筱瑜说道:“这些人里有些是府中新买的丫鬟,有些是从其他院调拨过来的。二小姐您看喜欢哪几个,便可留在您院中服侍。”
崔筱瑜打量着这些人。
有的人极力低着头,仿佛生怕被她选上;有的昂着头,眼中小心思明显。崔筱瑜指着其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目光却如死潭的小丫头,脆声道:“就她了。”
被指的小丫头闻言沉寂的目光微闪,始终没有出声。
“二小姐,还有呢?”
“其他人你帮我安排吧。”
钱安稍微挑选了几个看着讨喜的丫鬟留在院中,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青梅阁。
崔筱瑜一一询问她们的名字。高个脸蛋瘦长的丫鬟是红苕,今年十七岁,是在前院洒扫了三年的“老人”;圆脸笑容憨厚的是小莲,才刚满十五。她家中姊妹众多,父母不堪重负,便将她卖给了人牙子换取些家用。
剩下一直沉默的小丫头,终于在崔筱瑜坚持不懈的目视下,淡然开口:“我没有名字。”
“你多大?”
“十三。”
“好,那你往后便叫十三吧。”
十三没想到她的名字如此草率,神色有些波动,恍惚间应了声好。
红苕忙碌惯了,一进屋就挽起衣袖干活,齐整摆放的梳妆粉盒,被擦得锃亮的窗台,窗外随风飘扬的帷帘,无不展现着她的能干。
小莲怕被崔筱瑜嫌弃,跟着红苕给她打下手,唯有十三一直站在身侧不为所动。
“十三?”
“嗯?”
“你会种竹子吗?”
“不会。”
沉默半晌。
“你会抓鱼吗?”
“不会。”
崔筱瑜转身,佯装恼怒:“那你会些什么?”
十三垂眸盯着摇椅上的人儿,目光无波:“我可以帮你杀人。”
“小姐,你快看看这是什么?”红苕手上拿着一个落尘的木盒,她快步走来,声音嘹亮,掩住了十三冷漠的话语。
“我方才觉着床底下太脏,想打扫一番,不小心发现了这个木盒。”
她用袖角擦了擦木盒上的灰尘,再将它递给崔筱瑜。
木盒不大,且很轻,上面落了锁,锁上生了锈。崔筱瑜轻轻地摇晃两下,没有一点声音,里头状似无物。
一时间捉摸不出里面是何物,没有钥匙,也没别的法子打开,她只好将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