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刘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连眼神都沉了几分,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张公子,我不瞒你,明日便是立秋,恰逢县里的材官都试骑日,到时候骑兵考核丶步兵检阅会一起办,场面最乱:::咱们还有当地收拢的豪杰,算下来有三四千人,会借着看热闹的由头陆续出现。」
「而且我已经发动了宗族子弟以及府里的宾客,等时机一到就劫持官员,正式起事,之后咱们一路向西,直捣王莽老贼的根基!」
听到详细计划,梁有顺暗自点头。
材官都试骑日他知道,是地方检验军备的日子,骑兵列阵丶步兵操练,人多眼杂,确实是起事的好时机。
「好!就等明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酒过三巡,案几上的菜肴也凉了大半,宴席总算到了尾声。
npc刘演拍了拍身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刘秀,语气带着几分托付:「文叔,你带张公子去后院的厢房休息,明日有大事要办,务必照顾好张公子,别出岔子。」
「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张公子。」npc刘秀连忙起身,对梁有顺做了个虚引的手势:「张公子,请随我来。」
梁有顺跟着npc刘秀起身,穿过喧闹的堂屋,往后院走去。
廊下挂着的灯火被夜风吹拂,光影在青砖上晃来晃去。
npc刘秀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偶尔还会提醒一句『小心台阶」。
两人走到一间厢房前,刘秀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却乾净:一张木床,一张案几,墙角还放着个半旧的衣箱。
没等梁有顺开口,npc刘秀转身从柜里抱出一床新的锦被,铺在床的外侧,笑着说:「张公子一路劳顿,今夜我陪你同住,也好方便说话。」
梁有顺愣了愣,没拒绝。
毕竟是在npc刘演的地盘上,过分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待npc刘秀吹灭了油灯,卧室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在床榻边洒下浅淡的银辉。
两人各躺一边,身子都贴着床沿,谁也没动,空气里只剩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梁有顺闭着眼,心里满是对明日起事的盘算,只盼着天能快点亮,可偏这会儿连天气系统都没动静,夜色静得有些难熬。
身边的刘秀忽然睁开双眼,问道:「张公子,你睡了吗?」
梁有顺几乎脱口就答:「睡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过了片刻,他借着月光看见刘秀坐了起来,带着点试探:「张公子,明天我们」
梁有顺不愿搭理对方:「你要是怕了,可以选择回去种田,没有人会怪你。」
话音刚落,npc刘秀突然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轻缓,反倒带着点金石相击的脆响:「我诚然喜好种田,如今国贼王莽老贼篡汉,致使天下民不聊生,饿孵遍野,我身为汉室宗亲,岂能袖手旁观!」
一句有骨气的话,简直与那副忠厚的模样判若两人,这令梁有顺大为吃惊,不免高看对方几眼。
他语气柔和了些:「明天应该不会有什麽意外发生。」
次日天刚亮,晨光刚漫过春陵城外的土坡,梁有顺便跟着刘演等人出了城,材官都试骑的校场早被收拾妥当,土黄色的校场上插着几面褪色的赤旗,迎风猎猎作响。
场边搭着简陋的观礼台,几个郡县官员正抒着胡须闲聊,身后站着披甲的卫兵,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校场中央,骑兵考核已先一步开始。
十几名骑兵身着短甲,策马奔腾时扬起阵阵尘土,手中的长矛精准刺向立在场中的草人。
场边的步兵也列好了阵,黑压压足有千人之多,迈步时步伐整齐。
围观的百姓早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着脚往里瞧。
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指着飞驰的骑兵拍手叫好,有老人拄着拐杖,眯眼打量着列队的步兵,嘴里念叨着:「当年汉军也这般齐整。」
喧哗声丶叫好声混着马蹄声,将校场吵得热热闹闹。
没人知晓,此地早已暗流涌动。
梁有顺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瞧出了不对劲。
有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看似在看骑兵考核,手却始终按在腰间,还有几个面色黑的豪杰,站在人群外围,时不时跟观礼台方向递个眼神,显然是刘演提前安排好的人手。
npc刘演站在梁有顺身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左右扫了圈人群,眉头微,沉声询问:「文叔呢,这时候怎麽不见人?」
梁有顺顺着他的目光警了眼,后知后觉想起刘秀那老实模样,笑一声:「早上还有见过他,或许是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