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雨幕,我看见肖知半大的身影,他打着一把极小的伞,站在校门口眼巴巴朝回家的路张望。
身旁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的减少,直到最后一个女孩子也和他说再见。看见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失望我才大发慈悲的下车。
“肖知。”
他一下抬头看向我,他眼睛长得和他妈妈真像,大大的,黑黝黝的,像葡萄。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踩着积水朝他走去,不过两步,裤腿湿了一圈。
“嗯。”
他额前的发丝被雨伞挡不住的雨水淋成一缕缕,我从包里掏出一块棉巾。蹲下身给他擦了擦,顺带抹了把脸。
“伞收起来。”
肖知很听话,我感受到他雀跃的心情。
“我背你。”
他又不听话了。
“不要。”
“听话。”
我背着他,右手撑着伞,左手伸在后面拦着他的大腿防止他往下坠,他身高见长,体重不见长。
背在身上没有多少重量。
他双手垂在我胸前,和我说话:“我以为会是妈妈来接我,再不济是爸爸。没想到是哥哥…”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问我:“是妈妈让你来接我的吗?”
我嗯了声算作回应。
他同小时候那般亲了亲我的侧脸,湿漉漉的双唇冻到没有一点温度,像冰一样,他哦了一声说:“谢谢你,哥哥。我以为我会等到晚上,刚刚保安叔叔问了我好多次为什么还不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垂在我胸前的双手食指搅动起来,我听出他话里的惴惴不安。
我说:“下次你就告诉保安叔叔,爸爸妈妈很快来接你,他们交代过你在原地不要动,免得他们找不到你。”
他点点头,发丝甩在我脸上,冷冰冰的。
我把空调开大,让他拿着毛巾擦身上的水珠。
后座宽敞,他非要坐在中间,他把书包抱在胸前拍了拍,然后从主副两座椅之间伸头来看我,他问:“哥哥,你淋到雨了吗?”
我说:“没有。”
我欲盖弥彰的把淋湿的裤腿往座椅下藏了藏,再往前跨出来时干燥温暖。
身后传来小大人似的叹气:“可惜书包淋湿了。”
他嘟着嘴很不开心,我动了动手指,差点没忍住给他把书包烘干。
“打开看看课本有没有问题。”我想了想,又说:“我把暖气加大,一会就干了。”
晚上时邻居夫人又来劳烦我,她哈哈着腰,“小玄,真的不好意思,老肖手机也打不通,他平时不会这么晚回家,有事也会打个电话回来,今天这样……可以麻烦你帮忙跑一趟吗?这大雨天我实在担心他…”
肖知也仰着头看我,他和邻居夫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像是天寒地冻里结队无家可归的旅人抱团取暖。
我本来想拒绝。
我察觉到近两年我神力消耗极快,有时散发神通都有点力不从心,我的身体开始趋于凡人,需要喝水吃饭补觉。
但看到肖知的眼睛,我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邻居人不错,肖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就帮一帮罢。
车子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雨天少有人车出门,雨刮器的速度不及雨下来的速度。
肖知非要和我一起来。
他穿了一双雾蓝色的雨靴,褐色背带五分裤,外面罩了一件透明的小雨衣。
下午我们才在这张车里交谈过,不同的是现在他坐的是副驾。他抓着身前的安全带,皱着眉说:“哥哥,我爸爸不会有事吧?我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我摇摇头,开导他:“没事的,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
“我很爱爸爸,也很爱妈妈,我不想爸爸出事。哥哥,我也爱你。”
我啊了一声,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