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你这句话呢,昨天那道题你不是说只对答案不讲吗?我答案错了,你给我讲讲。”
罗晚“蹭”的一下站起来,从早上来时放在萧悦笙家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把纸笔都摊在桌子上乖乖等萧悦笙。
“好啊,你这是蓄谋已久啊。”
萧悦笙用手指戳了戳罗晚的头,然后就开始给她讲起来这道题,因为这道题是个高考题,大家才没上几节课,萧悦笙就想着渗透一下,但是不讲,怕他们消化不了,不过既然罗晚要听,那她也是愿意给她讲的。
“厉害啊,这思路,怪不得是大学生。”
萧悦笙讲完罗晚还不忘恭维一下,拍马屁的行为都快成习惯了,萧悦笙也只是笑着说她“贫嘴”。
“悦笙,明天是我妈祭日,我晚上就不去夜校了,我想陪陪她。”
罗晚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脸上有悲伤的神色,萧悦笙心中五味杂陈。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阿姨,晚上你就别来了,不过也别在墓地待太久,你一个人不安全。”
萧悦笙的怜惜之情溢于言表,罗晚从来不让朋友和她一起去探视自己的母亲,对她而言,她的母亲是孤独的,她也是,所以两个孤独的灵魂才能互相慰籍。
但是萧悦笙,似乎也是孤独的,而自己在萧悦笙的陪伴下,也貌似不那么孤单了。
“好,明天早上五点我等你。”
罗晚莞尔,这次她终于没拒绝萧悦笙,或许以后她也不会再拒绝了。
萧悦笙送走罗晚以后,心里面还是不舒服,便准备去镇上给罗晚的妈妈买一些纸钱。
“妮子啊,这纸钱拿回去之后记得用真钱压压,真钱打过保真的。”
卖纸钱的叔人也很热情,他叮嘱了萧悦笙很多注意事项,萧悦笙这才知道,原来祭祀也有这么多门道。
很快就到了罗晚妈妈的祭日,萧悦笙拿着一捆打好的纸钱和鲜花早早地来到了罗晚家门前,等了约莫十分钟,罗晚就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萧悦笙,她眼前一亮。
“怎么来这么早?”
“怕你等得急,走吧。”
萧悦笙歪头笑笑,罗晚想帮她拿纸钱却被萧悦笙拒绝。
“你拿花去见你妈妈,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罗晚心头一暖,听话地接过了鲜花。
一路无话,萧悦笙知道罗晚此刻肯定是不想说话的,有话她也应该是想和自己的妈妈说。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萧悦笙看见一块小小的坟包,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土包,却埋葬了罗晚最爱的人。
罗晚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但是听姐姐罗婷的描述,罗晚知道,她妈妈是一个高知分子,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她妈妈是被人贩子绑过来卖给罗继业的,或许罗晚这么聪明就是因为她妈妈的高智。
罗晚跪下来磕了几个头,强忍着眼泪,如果她妈妈还在世的话,她现在的境遇会不会大不相同呢?
“我带了火,给我妈烧点吧。”
罗晚转过头对萧悦笙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萧悦笙心疼极了,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把纸钱递给了罗晚。
她想抱抱罗晚,但是在罗晚妈妈面前她更不敢了,她怕自己肮脏的心思被罗晚妈妈知晓以后,罗晚妈妈会讨厌她。
“我妈妈叫沈秀兰,是城里面的知识分子,她当时也是和你一样,下乡做知青,但是那时候的人素质太低了,我妈妈被人贩子绑架,卖到了这里,当时罗继业一眼就相中了我妈,花了不少钱把我妈买下来,就指望她能给他生个儿子。”
罗晚一张一张地烧着,她的话像是说给萧悦笙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妈应该也很讨厌我吧,毕竟我是那个男人和她生下的孩子。”
罗晚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罪恶的,觉得自己的降生给妈妈带来了不幸,是自己夺走了她的性命。
“你不要这样想,你妈妈一定没有怪你,她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的女人,她如果在世,一定会很疼爱你的。”
萧悦笙拍拍罗晚的肩膀算是安慰,她不知道说什么会让罗晚好受一点,但是说一些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强上许多。
“我想要以后帮妈妈找到她的父母,但是我怕那个时候,她的父母已经......”
罗晚的话戛然而止,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她没说的话是什么。
“我帮你,就算他们二老已经过世,也要让你妈妈的尸体重归故里。”
萧悦笙许下承诺,她父母认识的人多,想来是可以帮到罗晚的,她不忍心看她这么痛苦。
忽然,烧纸钱的火大了起来,直勾勾地冲罗晚扑过去。
罗晚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我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罗晚呆愣愣地看着继续往自己这里凑的火苗,不愿意再躲,但是那火苗只是烤着她的面庞,并未伤她分毫。
“不是的。”
萧悦笙坚定的语气像是一颗定心丸,罗晚伸手去碰那火苗,却被火苗躲开了。
“在我们那里有一句流传的话,说火苗扑脸是......”
萧悦笙顿了一下,接着说:
“故人轻抚今人眉,为你散去半生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