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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裤 江栩动作顿了下,等嘴里的东西咽下,才低着头说,“从墓园回来的那天夜里。” “为什么?”燕廷枭问。 江栩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记得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包括她如何黏着董玉华,如何殷切地喊着她妈妈,甚至还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但她却怎么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爸爸的死和董玉华有关。 她怎么能坦然地和董玉华这样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呢。 可是,和董玉华生活过的每一天都让她想起以前那些日子,没有爸爸在的日子里,都是这个女人用一颦一笑逗她开心,都是这个女人操持着家里的所有,让她的童年只有美好,是这个女人……教她说话,教她唱歌,教她画画。 她记忆里的那首黄鹂鸟不是爸爸唱给她的安眠曲,是妈妈。 她记忆里练字写的盖上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递到半空,张口的瞬间愣了一会神。 江逸城发现她手举着合同,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栩收回手。 四九已经不在了。 和董玉华,和江远山一样,彻底地离开了。 江逸城还以为她想起燕廷枭了,只劝道,“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江栩这才知道,段木央并没有把燕廷枭还活着的事告诉江逸城,大概是怕知道的人越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江栩扯了扯唇,没多解释。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相信你会做好你想做的每一件事。” 江栩从床上坐起身,旁边正在看书的燕廷枭把书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栩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想起四九了。” 燕廷枭没说话。 “我答应过他,事情结束了就放他走,还想帮他实现梦想。”江栩捂住眼睛,声音隐隐发着颤,“枭爷,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想做什么都做不成,想保护的人统统没有保护好,爸爸……大哥……妈妈,四九,还有你……” “这个世上本来就有很多难题,你不是神仙,你做不到的事,其他人也可能做不到,我说过要护着你,可到头来还是让你受了伤,你看,我也做不到。”燕廷枭大掌揽过她,吻了吻她的发顶。 “枭爷,你总是拿好听的话安慰我。”江栩吸了吸鼻子,又偏头亲了亲他的唇,“谢谢你。” 燕廷枭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唇齿分离时,他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过两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她问。 “老爷子过寿。”燕廷枭摸了摸她的长发,“我带你去见他一面。” 江栩点头,“好,我也很久没去看爷爷他们了。” “睡吧。”燕廷枭把书放到一边,把灯关上了。 “好。” 黑暗中,窗外的几个燕卫们躁动不安地等候着,半小时后,依旧没听到什么动静,不由得焦灼得把耳朵使劲往窗户上贴。 燕卫1:听见了吗?有动静吗? 燕卫2:没有。 燕卫3:我也没听见,该不会是睡了吧? 燕卫4:呵,结束了。 燕卫1:…… 燕卫2:…… 燕卫3:…… 八月十六号,燕家老爷子大寿,原本燕老爷子是不想过寿的,奈何燕俊堂当族长之后,俨然把燕老爷子当亲爷爷一样,时不时送些瓜果土特产,再不然就是什么特贡茶叶,总之,燕廷枭虽然不在了,燕老爷子又收获了个更贴心的燕俊堂。 旁人都羡慕死,话里行间都夸燕老爷子有福气,燕廷枭虽然能干,可到底没有燕俊堂贴心,当着燕俊堂的面儿,不少人都可着劲夸燕俊堂年少有为又孝顺有加,比枭爷都还要厉害…… 燕老爷子起初忍了忍,听到后面干脆就不忍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孙子怎么了?!他贴不贴心需要你们来评判?!我又没瞎,我需要你们告诉我!?是,燕俊堂也厉害,但你们不用捧高踩低编排我孙子的不是!我孙子从头到尾就一个!那就是燕廷枭!” 燕俊堂早就听那群傻逼说话不爽了,碍于族长位置,不好拉下脸让人把他们赶走,再说了,这是燕老爷子的主场,他在这里发威那就是下燕老爷子的面儿,他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倒是没想到,老爷子很是威猛,几句话就把边上那群傻逼给震住了,要不是族里人在,燕俊堂都想给老爷子鼓掌助个兴。 说来,燕俊堂这个族长位置坐得是真累,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要三思而后行,甚至他的话就代表燕家,他的行为也代表了燕家,以后那些什么混乱场所就不能去了,甚至有些朋友也不能结交了等等,简直局限了他的所有私生活,包括他下班之后,都要处理族里那群人的破事,跟个派出所的小片警一样,不,简直就像个居委会大妈,燕俊堂委屈,他十分想念堂哥,但是堂哥一去不复返,他现下只能硬挺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燕老爷子吼完后心里舒坦了,剩下一群人尴尬地拿着酒杯互相呵呵笑着出去了。 “别气啊,大寿呢,待会还要切蛋糕。”燕俊堂拿了杯茶递给燕老爷子,“润润喉,消消火,别跟那群人见识。” 燕老爷子喝了口茶,冲他摆摆手,“我去花园透透气。” “行,待会记得回来切蛋糕啊。”燕俊堂招手喊了个人来扶着燕老爷子过去。 燕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但是外界传言他因为孙子车祸身亡的消息一蹶不振,他也就配合着‘一蹶不振’多日,如今虽然能一口气爬三楼,但也不忘稳固一拨‘一蹶不振’的设定。 到了花园之后,把人打发走了,燕老爷子这才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果盘里的瓜子,边赏月边嗑瓜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燕俊堂安排了人过来照看他,头也不回地摆手,“这里不用人伺候,你回去吧。” “大寿的日子一个人赏月?”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燕老爷子身子一僵,随后又彻底放松地躺在躺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是啊,美滋滋,还有瓜子嗑呢。” 一道阴影飞来,燕老爷子眼疾手快抓住了,打开一看,不乐意了,“又是泳裤,年年都泳裤,不能换点新花样?” 燕廷枭低笑,“那你想要什么?” 燕老爷子琢磨了会,说,“孙媳妇儿。” “行啊。” “行?”燕老爷子诧异地转头。 就见燕廷枭从暗处牵着江栩走出来,“我刚好把人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