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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总攻措辞道,“我只是觉得……时间不够了。” 沈亦白现在对时间这个词非常敏感,当即就问,“什么时间?”顿了顿,他凝眉严肃地问,“你……生病了?” 自从知道沈老爷子得了肺癌之后,沈亦白此刻对生病这些字眼异常敏感。 “不是,不是,”总攻摇头,低声解释说,“快到全国比赛了。” 沈亦白松了口气,又正色道,“预选赛前三名才能出国比赛,我们去年鱼丸,一份炒年糕,一只大椰子,两条泳裤,以及两只西裤牛仔帽…… 沈老爷子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想买,于是走着走着助理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同时,他脑袋上还顶着一个dv摄像。 那是沈老爷子的,说这是旅游必备品。 但从没有拍照,一直都是纪录他和沈亦白的旅游日常,哪怕今天没有出来,dv也开着,纪录着今天白天在酒店的一切。 “小白!那个是什么?”沈老爷子惊奇地盯着一个路边作画的画家问。 沈亦白扫了眼,“画肖像的,就是你付了钱,他就给你画一张你的肖像图。”末了,他看向跃跃欲试的沈老爷子,问,“你想画?” 大概沈老爷子没领会他那三个字的真正含义,点了点头。 于是,沈亦白正要转身让助理掏钱,就见沈老爷子几步过去从画家手里接过了笔。 沈亦白:“……” 画家:“????” “你干嘛?”沈亦白诧异道,“你拿人家画笔干嘛?” 沈老爷子指着对面的凳子说,“你坐那。” “啊?”沈亦白指了指自己,“你要画我?” 他恍惚想起印象中爷爷以前是会画画的,家里也摆满了他的画,但后来他和家里意念不和,搬出去之后就渐渐淡忘了爷爷会画画这件事。 大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沈亦白半是尴尬半是窘迫地站在那,沈老爷子也看出了他的为难,有些讪讪地把画笔递给画家,转身要走。 “哎!你等等!”沈亦白良心过不去,一把扯住沈老爷子给他按在凳子上,又拉着画家多付了一百块钱,随后抱着自己的包老老实实坐在老爷子对面,“您画吧,反正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张比我帅气的脸了。” “切,”沈老爷子面上不屑,眼里却带了笑意,他从容坐下,拿了笔调了色,随后在白纸上落下第一笔,“我就见过比你好看的。” “哪呢?”沈亦白还真不太习惯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么多来往路人注视着,那些视线胶在他身上,让他免不了想起动物园的猴儿,妈的,这时候谁要递根香蕉那就绝了。 “燕家那小子。”沈老爷子边看他边中肯地评价,“虽然燕老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孙子是真不错。” “啧,合着您想认我老大做您孙子呗?”沈亦白乐了,“我待会就给他打电话,说您惦记着给他当爷爷呢。” “胡说什么!”沈老爷子脸色涨红,“这要被燕老头子给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 “哇哦~有隐情,您该不会当年和燕爷爷是情敌吧?”沈亦白化身八卦精,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情敌个屁,他怎么比得过我,他也就是长得比我好那么一点,比我白那么一点,游泳比我好那么一点,身材比我好那么一点……” 沈亦白忍不住笑了,“这加起来可比您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啊,难怪燕奶奶看不上您。” “屁!不是看不上,是我们之间友谊长存。”沈老爷子急赤白脸地解释,“我们那时候几个关系都很好,燕老头子一肚子坏水,中间发生了一些事,然后你燕奶奶就跟他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亦白问。 沈老爷子皱着眉,“你别乱动。” 沈亦白不动了,沈老爷子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了,一时气氛有些安静。 倒是边上的画家忍不住出声,问,“中间发生什么事了?” 沈老爷子:“……” 沈亦白乐得不行,最后被沈老爷子画在画像里的青年笑得见牙不见眼,但极富神韵,简单几笔勾出了沈亦白的轮廓线条,眼睛只点了一个点,凌乱的发型上压着一个西部牛仔的帽子,配着一件少女动漫的卫衣,显得不伦不类又有些好笑。 可这张画像却被沈亦白当夜找了一家店裱好邮寄回了训练基地。 沈老爷子画完画,和沈亦白正要前后脚走人时,围观的路人陆续坐了下来,看见沈老爷子转头要走,不由得拉住他,“哎,怎么走了?我等了好久了,给我画一张。” 沈老爷子:“……” 沈亦白忍着笑说,“对不起,这是我爷爷,刚刚他画着玩的,那位才是画家。” 一群人恍然之余又有些惋惜。 特别几个小女生原先看在沈亦白坐在凳子上时,就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等他画完之后,还想过来买下这幅画的,一听沈亦白这话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了。 等沈亦白和沈老爷子走了之后,还有不少女孩子凑在画家面前问,“刚刚那个小哥哥你能不能画出来?我想买一张。” “我也想要!给我也画一张!” “我也要我也要!” “我先来的!” “排队好吗!” 画家:“……” 大家怎么都这么肤浅啊?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吃香吗?不过,刚刚那位老爷子的孙子确实长得还不错……个屁! 你们肤浅的人!一点都不懂画!一副具有灵魂的画怎么可以用好看那么肤浅的字眼定义呢?! “老板,你这画得不好看啊。”一个小姑娘嘀咕道。 居然说他画得不好看! “重新画要加钱的哦。”画家矜持地说。 “可以啊。”小姑娘从钱夹里抽出钱。 接过钱的画家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好的,我马上重新画。” 肤浅什么的都是浮云。 “你不给你队员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吗?”路过一个女性饰品店,沈老爷子眼神示意沈亦白,见他一直站着不动,不由得福至心灵,恍然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喜欢什么?” 沈亦白故作镇定,“我当然知道。” 沈老爷子做了个手势,“那就赶紧吧。” 沈亦白硬着头皮进去了,到处都是粉红色,发圈,口红,帽子,夹子,耳坠,手链,帽子,玩偶,小挂饰……看得他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老板和热情的导购还贴身为他做介绍,并殷切询问,“是想给女朋友挑选礼物吗?夏天快到了,给她选一副耳坠吧?” 总攻戴耳坠? 画面太美,沈亦白简直不敢想象。 逛了一整圈,都没能找到合心意的东西,导购和老板又实在热情,热情到沈亦白觉得不买东西转身走人都太丧心病狂了,于是拿了个靠枕,打算给老爷子车上睡觉用。 结账出来后,老爷子盯着那只绿色乌龟靠枕,面部一抽,“你给人小姑娘送这玩意儿?” “不是,送你的。”沈亦白把那只小乌龟往老爷子怀里一塞,“你不是喜欢乌龟么,这只刚好可以枕着睡。” 老爷子和那只乌龟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他一把拿起那只乌龟砸向沈亦白的后脑勺,“兔崽子!你骂我呢是吧?!” 沈亦白狼狈地往前跑着躲,“哈哈哈哈!我又没对号入座,您自个儿这样想的!” “兔崽子你别跑!”沈老爷子捡起那只乌龟又追了过去。 前方沈亦白边跑边回头,一老一少的笑声传了很远。 身后助理还拿着dv追着在拍,场面滑稽又可笑,却又透着股无法言喻的温馨,一点点渗透进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