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碧沁峰上,隐竹居中,一袭齐紫纱裙的上清仙人身姿优美地倚靠在茜色的软榻上,手中轻摇一把画着美人图的团扇,一双含情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不远处坐在雕花木椅上的男人,调侃道:“都说拜见城主大人难于登天,如今城主大人主动找来,我的飞升之期是不是指日可待了?”
男子身着朱衣,胸口及衣袖皆有精美的凤纹织锦,他模样看上去极为年轻,但垂直腰间的头发却是白如雪缎,听到上清仙人的话,他也不忙着回她,慢悠悠拨了拨青花茶盏,评价道:“许久未见,你这里的晚来春似乎味道变了。”
上清仙人叹了口气道:“你我上一次相见已经是六十年前,这世间万物又不像你那般一成不变,这晚来春茶自然也是如此。”
“是吗,已经过了六十年吗?”男子默了默,若有所思道。
“要不是那名弟子,怕是我入土了你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个人。”上清仙人团扇掩面,嗔道。
“那倒不会。”男子含笑道:“毕竟你还欠我三十八瓶玉露琼浆,我定要找时间向你讨的。”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事呢。”上清仙人无奈笑道:“算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年刚好酿了第三十九瓶玉酿,给了你,我还能留下一瓶。”
懒懒指了指东边的方向,上清仙人道:“老地方,眠花窑,你自取吧。”
“好,那我之后就笑纳了。”男子似是回忆起极品灵酒的美妙滋味,笑弯了一双杏眼,竟显出些少年人的稚气。
上清仙人心痛于自己的酒,见他这幅模样自然不爽,哼了声道:“你见了他,还有心情喝酒?”
男子沉默了一瞬,面上露出几许惆怅之色:“一醉解千愁,见他后,正好借你的酒浇愁。”
“真是自讨苦吃。”上清仙人嘟囔道。
男子轻轻一笑,回头看向远处,目光专注复杂,似是怀念又似感伤。
半晌,上清仙人重新躺回榻上,闭目小憩,男子静静地站在山峰上,目光似乎能透过层层山峦碧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自讨苦吃吗?”他自嘲道:“你说的不错,可我也只能认了。”
────────────────
出乎意料的,师父一反常态的不在天阙殿中,问小童也是茫然地摇头,说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师父的身影。
贵为一派掌门,师父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前呼后拥兴师动众,哪会像今日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山?
我交代小童师父回来后传信于我,见日头已经攀上远处的山峰,便动身前往南面的碧沁峰。
快到时,我于空中遥遥望去,碧沁峰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碧湖中,正是因为这一汪平静深邃的湖泊,碧沁峰才会成为与世隔绝的隐逸派选择的址所。
湖上设有阵法,我不敢硬闯,便落于湖畔,大声道:“掌门二弟子年长清,如约赴会。”
很快,一道清碧的水痕从平静的湖泊中央涌现,以此为中心,四周的湖水不断向两边退去,最后只流下悬空而起的薄薄一层水雾铺陈在我身前。
我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这高明的阵法,对于上清仙人更添一丝敬重。
踏上薄雾,我如履平地,不知是不是阵法的功劳,看上去远远的路我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达了对岸。
当我脚踩实地时,那层薄雾自动消散,退去的湖水重新闭合,又成了那个平静无波的碧湖。
一个穿着烟蓝纱裙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平静道:“年师弟,请随我去拜见师父。”
她面容姣好,气质清冽,但更吸引我注意的,便是她背后那把散发着凛寒之气的长剑。
我眼睛一亮道:“这把剑……可是鸿关真人锻铸的‘流寒’?”
鸿关真人被誉为神州的剑器圣手,出自他手的剑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剑,其中尤以“燎原”“静渊”“流寒”最为出名。
世人皆知,“静渊”在神命门英扬长老手中,而“燎原”与“流寒”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就在此地。
观她气貌形态,加上这柄名剑“流寒”,不必多言,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隐逸派大弟子梵修音了。
梵修音露出些微笑意,算是承认了我的话,解释道:“此乃家师所赠。”
“果真好剑。”我赞叹道。
“师弟周身也萦绕着剑灵之气,想必师弟也有一把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