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是照临了他。
*
陈喻在城外找了处破旧的民房。
无人居住,灰尘积起厚厚一层。
两人收拾出能住的地方,坐在断腿重修的八仙桌旁。
陈喻把迄今为止、与案件有关的全部扫描信息悬浮空中。
凌乱的信息铺排在房间里,陈喻轻车熟路归好类。
“跑来跑去好几天,今天难得空闲,你别多想,陪我把搜集到的信息捋一遍。”陈喻摊开纸笔,“我想,你记。”
谢更阑也听话,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握惯了剑的手握着长锋笔,手指不灵活,明显的不熟练。
陈喻开玩笑:“你书看的不多,字也没写几个?”
“自学会认字,便鲜少动笔。”他说得心虚,隔着兜帽都能看到谢更阑的羞赧。
不爱学习的天才剑修,有点可爱。陈喻刹住胡思乱想:“无妨,画箭头、圈圈也可以,能看出意思就行。我先匹配现场灵力。”
陈喻把测寻器里的现场灵力调出来。时隔一月,灵力痕尚未完全消散。
柳青崖人来人往,灵力混杂,不能作为标准,但其他几处还能提取到谢更阑的灵力。
盗接了临场部资料群的识别库跳出与谢更阑匹配一致的识别结果。
和玉符里的证据一样没意思。
陈喻移开现场记录的悬浮影像,用邵洺尸体的扫描记录重构尸体。
“还是有点区别的。”他喃喃自语。
谢更阑正老实记录方才的识别结果,闻言抬头:“有何区别?”
前六名死者的死状影像一股脑叠他眼前,谢更阑不得不往后仰去。
“没有血眼泪。”陈喻放大重构的邵洺尸体,扭曲痛苦的面部特征着实骇人,“走火入魔的形式很多,重复的偏执行为也不是没有,所以,别说血眼泪了,你留一堆王八,都有人认为只是你疯疯癫癫的行为表现。但看过你失智的样子,你做不来这细活,你不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理由是不是多了一个?”
谢更阑擒着笔努力思考:“许是时间不够?”
陈喻笑他:“那你好看得起自己。你连剑都挥不像腔,还指望自己能画画?”
谢更阑跟着不好意思地笑,刚笑脸成型,他视线落在重构图像上,又垂头丧气。
到底是师叔。
可陈喻和邵洺没感情,他只是郁结,以为邵洺和连环杀人案有关,没多久就反转成被害人。
正常人不会质疑死者。
但他们都修仙了,还算正常人吗?
他又变换角度寻找邵洺身上的灵力。
没有。
还是没有。
如果是刚死去的邵洺,邵洺本身的灵力应该还有些微残留。
是隐息术隐去了邵洺本身吗?
不,他为什么会认为有隐息术?有隐息术的话,为何伤口处谢更阑的灵力和剑气还能扫描到?
陈喻额头冒出冷汗。
不是隐息术,难道是夺舍?
夺舍者离开身体,灵力随之离开。
邵洺的死亡会不会本来就是一个诱导查案方向的局?也就是说,邵洺的确是凶手?
陈喻诡异地激动起来:“谢更阑,你师叔有过奇怪的举动吗?”
谢更阑歪头疑惑。
“比如说……”陈喻比手画脚,“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谢更阑摇头:“师叔一贯如此。”
“那他加入剑阁前……”陈喻卡壳。
加入剑阁前,谢更阑怎会知道?
加入剑阁前的邵洺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夺舍,他夺舍就是为了加入剑阁吗?
加入剑阁又和这次连环杀人案有何联系?
陈喻把铜镜放在桌上,铜镜里眼熟的身影摇晃。
“童宛,我的猜想可能有点奇怪,但你不要觉得我疯了。找言晦,查邵洺的身世,还有邵洺和姬潭的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