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市公安局，审讯室。

白凌山仿佛苍老了十岁，所有的斯文体面在坐上审讯室那把椅子时荡然无存。李舒然和于歆并排坐着，旁边是一个敲笔录的女警。

于歆：“白凌山，现在公安机关依法对你进行审讯，所有问题希望你能如实进行回答。”

白凌山眼神空洞：“绑架烈士子女，意图袭击警察，重案二支队都出马了，我这案子的等级应该很高吧。”

于歆见李舒然只盯着白凌山不说话，开口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贩毒。‘海鸥’这个代号是谁告诉你的？”

白凌山抬了抬眼：“不问问我为什么绑架许敏嘉吗？”

于歆：“希望你能配合讯问。”

白凌山眼神黯然：“洪总真的跑了吗？”

于歆皱眉：“是你问我们还是我们问你？”

白凌山：“你们不去解救我儿子，反倒来审讯我，合适吗？”

于歆：“这是两码事，并不冲突。”

白凌山：“他真的跑了吗？”

李舒然缓缓开口：“看来你真的很在乎洪海涛，可他连名字都是假的。”

白凌山：“不，你们骗我，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从小生活困顿，偏偏父母都是烂好人，自己都要吃不上饭了，还管别人吃没吃饱，老实了一辈子，结果呢，我父母死后才获得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誉，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要重复他们的路，洪总能够理解我，他跟我是一样的人。”

李舒然：“你错了，跟你一样的是司马霏霏。”

白凌山眼珠动了动。

李舒然继续说：“你有没有一瞬间真的喜欢上司马霏霏？她总是把你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崇拜你，欣赏你，依赖你，你跟她在一起，有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

白凌山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李舒然：“看来是有的，你心底还是渴望有一个家，但洪海涛没有那样的渴望。”

白凌山：“你在说什么？”

李舒然举起一个文件夹。

“先不管他是谁，这里面是他和汪小清的聊天记录截图，我们找曹建业进行了核实，他说有次和洪总出去吃饭，洪总喝醉了，他本来想给洪总叫代驾，但他一个上门女婿，手里没多少钱，不愿意花在洪总身上，于是他用洪总的手机叫了代驾，洪总醉得不省人事，曹建业趁机翻看了他的聊天记录，并将其中有价值的部分进行了截图，洪总和你前妻的聊天内容，我希望你自己看，我嫌恶心，念不出来。”

白凌山：“他们说了什么？”

李舒然：“文雅点说，叫卿卿我我，直白点，汪小清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跟他搞在一起了，而且，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

“不可能！”白凌山一拳打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你自己看。”李舒然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他面前。

白凌山盯着报告中的“99.99%”，剩下的内容，他什么也看不见。

李舒然：“你和司马霏霏一样，都被骗了。”

白凌山将亲子鉴定报告扫到地上。

“假的，都是假的！”

李舒然：“对啊，‘海鸥’不也是假的吗？你真可怜，前妻对你是假的，以为同病相怜的朋友是假的，得到的情报是假的，儿子也是假的，唯一真心对你的司马霏霏，还被你给毁了。”

白凌山脑中一片空白，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诩聪明，怎么还能被人耍得团团转？

于歆：“现在可以配合审讯了吗？”

白凌山：“我需要休息。”

于歆：“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们可以请医务人员对你进行身体素质方面的评估。”

白凌山：“我有最基本的人权。”

李舒然：“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明白，张茂昌这次逃不了，继续包庇他，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白凌山将脸埋在两手间，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颓然道：“你们连我的上线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