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养子的仪式就在曼莎曾经过生日的酒店,如果不是为了帕颂的安危,曼莎也不想叫他认这个爹,实在是形势所迫。曼莎算是看出来了,坤昂自私虚伪要面子,给了帕颂这个名头,至少坤昂会让他活着,如果让他知道帕颂是阿妈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帕颂一定会没命。
乔小佳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她形容枯槁,在一众贵妇人的簇拥下朝酒店门口走,曼莎就在门口等她。
直到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乔小佳眼里才有了光亮。
曼莎从容地挽住乔小佳的胳膊,小声说:“别怕,小场面,我会保护你。”
乔小佳嘴角一抹苦笑:“应该是妈妈保护孩子。”
帕颂穿着一身光鲜的西装,不自在地跟在坤昂身边,瓦妮诺的脸色有些难看,陈书文不明所以,只知道吃甜点。朵洪自从被大蟒蛇吓过,整个人收敛了很多,珠达琳也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看到乔小佳的时候,帕颂下意识想喊阿妈,但曼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抱住了他。
“弟弟,恭喜你有新名字。”
现在想想,她的演技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瓦妮诺盯着乔小佳看,在她看来,这位叫坤昂先生日思夜想的夫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相反地,她有些普通,即使穿上光鲜的衣服,也难以掩盖常年干农活的那双手。
坤昂:“小佳,过来坐。”
曼莎朝乔小佳眨眼,乔小佳走过去坐在坤昂身边。
曼莎拉着帕颂的手,小声地嘱咐:“说你的台词就可以了,该闭嘴的时候记得闭嘴。”
帕颂只有五岁,还不太理解姐姐为什么这么安排,但姐姐不会害他,他相信姐姐。
帕颂朝坤昂和乔小佳磕头:“阿妈,阿爸。”
多余的场面词他记不住,什么列祖列宗光耀门楣之类的。坤昂给了帕颂一个厚厚的红包,帕颂接过来,没有说话,曼莎直接把人护到自己身后,坤昂也浑不在意。乔小佳难受极了,手不停在抖,坤昂都看在眼里。
其实坤昂也不懂那些繁文缛节,只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难免无端生起乡愁,不曾见过的故乡成了向往,素未谋面的亲人成了牵绊,因此便从祖辈的只言片语中想象故乡的模样,笨拙地复原祖辈口中所谓的礼仪,最后画虎不成反类犬,弄得四不像。认养子的仪式结束后,甚至又安排了舞会。
帕颂打起了哈欠,曼莎把他抱起来,还没等说什么,帕颂脑袋一歪,倒在她肩头睡了过去。
睡睡睡,成天睡不够。曼莎把帕颂抱到一间卧房,轻手轻脚关上门。
房间窗子被一双大手缓缓打开,一个身材削瘦的少年跳进屋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紧接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捂住了帕颂的嘴,帕颂猛地睁开眼,惊恐地挣扎起来,可不一会又沉沉昏了过去。
少年背起帕颂跳了窗,三两步跑到角落里换了一身服务生行头,推着甜品大大方方走到酒店里,白色的帘子遮住了推车四周,刚刚好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正好把帕颂藏起来,曼莎与少年擦肩而过,浑然不觉。
“少爷,您的甜点。”少年十分绅士,戴着白手套,腰身微弯,双手呈上陈书文的甜点。
“感谢少爷喜欢我们的甜点。”少年十分夸张行了绅士礼,紧接着大大方方推着推车进了后厨,对忙碌的厨师们展示了崇高的敬意,一步一步朝后厨门外走去。
直到张子齐挡在推车前掀开布帘。
少年嘿嘿笑道:“姐,姐,怎么样,就说我是偷这方面的行家。”
张子齐把帕颂抱出来放在一旁的摩托车上,骑车的人很快带走了帕颂,张子齐顺手拿起一块甜点,掰开两半,她和米弘峰一人一半。
“戏真多,你有什么可骄傲的。”张子齐说。
“张子齐!还吃!”一旁的刘牧阳压低了声音。
张子齐:“我饿。”
刘牧阳:“你怎么不撑死!”
米弘峰:“不许这么说我婆娘!”
张子齐:“就是!”
少年拔腿要跑,米弘峰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当我看不见?”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为国家办正事嘛,分秒必争。”
米弘峰:“你小子还挺有文化。”
“哪里哪里,我就上了几年小学,后来家里人都没了,我就开始流浪了。”
刘牧阳脸上闪过一丝同情:“事情结束,我们会安排你重返校园,你这个年纪,该在学校好好读书。”
少年表示赞同:“我最喜欢读书了。”
米弘峰:“你听他胡说八道,他读个屁的书,还家里人都没了,他阿奶好好地,我说梁甲,老子面前你最好不要耍心眼,懂?”
少年正是梁甲。
“懂懂懂。”梁甲连连点头,并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峰哥,刚顺的,来一支?”
米弘峰表示拒绝:“我不抽,里面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