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这钱哪里来的?”
“我上大学做兼职赚的,别担心,我妈也知道,同意我这么做。”
“谢谢。”我还是接了下来,毕竟离开后处处需要用钱。
“别谢谢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天亮之前就走吧。”
“好。”
张慧琳看向门口喊:“痴儿。”
不知何时出来的痴儿望着张慧琳,我也看过去,发现痴儿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痴儿:“慧琳姐。”
张慧琳笑笑:“嗯,以后你们都好好的。”
说完,张慧琳就出门走了,走前还催促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
“痴儿,愿意跟我离开吗?”
“牙哥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我一手牵住痴儿的手,一手攥紧那钱,下定决心要带着痴儿远离。
我带着痴儿进屋,随便收拾了一些东西,老季的那根烟杆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想到老季,我心有愧疚,趁着月色,背着行李,牵着痴儿前往后山的那几座坟。我要永久出逃,可能再也不回来,要让老季成为死后都无人祭拜的可怜鬼,我要去孝顺最后一次。
冬天的夜色是一片玄黑,连那几座矮矮的小小的坟都看不太真切,我凭着以往的记忆找到老季的坟,我和痴儿一起跪着老季的坟前,简短又决绝地说:“我要走了,和痴儿一起走,永远不再回来,不是我想走,是这个村子容不下我们,外面的世界或许很难,但我想只要和痴儿不分开,我们就一定能渡过去。”
“再见,老季。爷爷。”
我扯扯痴儿,痴儿也乖乖地说:“爷爷,再见。”
时间紧迫,得赶紧走,说完我们就借着那把老旧的手电筒走了。那一束光向前延伸,为夜色里的我们指引一条路,就像我们的未来也在前方向我们招手。
可光拥有照亮一切的能力,当照射到那双绿眼睛时,我和痴儿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林子辰,你怎么在这里?”
林子辰的绿眼睛在那束光的照射下更显邪恶,我心里有不好的感觉,我想我们今天可能是走不掉了。
林子辰一步步走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
我一直想不通一点:“我跟你并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没有吗?”林子辰听到这话,怒目我们,“那痴子捡到的那件衣物,不是你们上交的?就因为你们才查出我是那偷内衣的贼,我爸才被气得跳河,我难道不该恨你们吗?”
妈的,这话说得我也满腔怒火:“滚你妈的,该恨我们个屁,这分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看不起你爸,自己选择堕落,你一步一步把你自己毁了,你爸也是被你自己气死的,凭什么恨我们!”
似乎戳到了林子辰内心深处的痛,他的眼睛突出来,连瞳孔都没有了,全是一片幽深的墨绿色,整张脸也变得扭曲,他被那些错误的恨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就是你的错!就是那痴子的错!要怪就怪你们是变态,要怪就怪你自己偏要捡回那个痴子。都是那个痴子的错!”
痴儿的情绪也被煽动着,拉着我衣服的手越攥越紧:“牙哥儿,都是我的错。”
我小声安慰痴儿:“这不是你的错,痴儿,不要听他的,他是一个怪物。”
“怪物?”林子辰嗤笑一声,步步逼近,有一种疯魔的状态,“我是怪物,是,我是怪物,你们难道就不是吗?你们照镜子的时候又看得清你们自己吗?”
我反驳:“我们当然能。”
这话我说得问心无愧,或许我们在这个村子所有人眼里都是怪物,但每一次照镜子我们都能看清我们,能看清自己的心,真真实实的。这是我和痴儿的选择,我们不后悔。
“是吗?”林子辰讥笑,眼里有着得意,“想走啊,恐怕你们不能如愿了,就让你们看看这个村子里的人能愚蠢到什么地步,哈哈哈......”
嘈杂的声音传来:“走!他们在那里!”
我急忙关掉手电筒,牵紧痴儿的手,想要从另一个方向走,却被林子辰拦住了去路。
林子辰笑笑,大喊:“叔,他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