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远帆走到茶几,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大姐打电话来说下午要做客,我让她们先回老家了,我们下午再去。”
苏鸣慧收起摆在桌子上的书:“今天工地上还有人吗?”
“工地上不休息。”
“什么情况?”
“大老板来处理收尾,我们的钱已经支付过了,但被郑老板卷着跑了,还有夏亦民的空心砖钱。”
“卷跑多少钱?”
“工资4万多,空心砖2万不到,单单我们总计六万多一点点,还有其他人的,好像有几十万。”
“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吗?没有办法找到郑老板了吗?”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干土建的,拼的是包工头的良心,能有什么办法?”
“郑老板父母不是还在吗?”
“找他父母根本没有用,有人找过了,被他父亲破口大骂,他和父亲关系一直不好,他父亲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那工人的工资怎么办?”
“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苏鸣慧已经把餐桌上的书收起来,把账本抽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信签纸,递给莫远帆:“这是我今天早上算好的,你先看看,中午随便吃点了。”
莫远帆接过信签纸,拉了一把餐椅坐下,认真看起来。
这是苏鸣慧今天早上核算好了,应该支付的工资金额,有十多个人,全是莫远帆老家村子里的人,好多还是他的发小。
苏鸣慧从冰箱里拿出香肠,还有青菜:“下午做客,今天中午我们吃炒饭吧,我先洗菜切好,你一会来炒。”
“好,我先看看账。”
莫远帆炒饭的时候,苏鸣慧把自己考试用的书收了两本放进包里,其余的抱着走进卧室,放到卧室里的书桌上。
下午要回老家做客,看书只能见缝插针。
桌子上摆着考勤和记账单,还有算好的账单。
莫远帆抬着两碗炒饭出来,递给苏鸣慧一碗,把自己的那碗放到餐桌上,把手里的两双筷子,分了一双给苏鸣慧,又进厨房抬了两碗昨天的剩菜,坐下,扒了一口饭。
苏鸣慧用手指指着信签纸上:“我们还需要支付的工人工资是:27669元,这些人都是你老家村子的人,本来账目上全部付清后,我们还能剩1万多块钱呢,现在这笔账收不回来,该我们的利润也提前花完了,没有了。”
莫远帆脑门上都皱成川字:“都是老家村子的人,这笔钱我答应过年前付,必须想办法在过年前支付。”
苏鸣慧嘴角忍不住撇了撇,想笑笑,奈何心情太糟糕,笑不出来:“如果算我们头上的话,我们俩月工资六百多块钱,不吃不喝,俩个人一年工资才有一万多,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
莫远帆眼睛直直的望着自己碗里:“当然要算我们自己头上,人是我叫来的,我必须负责,不管多少都要想办法支付?”
“想什么办法,我们现在连借处都没有,你有什么打算?能跟谁借?”
“昨天晚上,我想了又想,现在我们手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套房子,我打电话给大姐,大姐说她找信用社问问,看看能不能贷款。”
苏鸣慧瞪大眼睛,语气颇为惊诧:“贷款付工资?以后日子怎么过?”
莫远帆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用手抹抹眼睛:“没办法啊!要不老家都回不了,你还有其他办法?”
其实昨天晚上听到郑老板跑了的消息,苏鸣慧就知道结局堪忧了。
结婚八年了,知夫莫如妻,不管怎么样?这笔债都成板上钉钉了。
苏鸣慧知道有些事说了也无用,明白有些事不能多说,不能啰嗦,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把损失降在最低才是最优解。
哎,不能想,苏鸣慧忍不住揉揉额头,一想就头疼,抬眼看见莫远帆脑门上皱成的川字,想开口,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