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听了很是惊讶,之前信里也说不太清楚,还以为怀玉写错了。
“咱们龙桥堡毕竟占着地利,之前阿耶他们也加高加固了堡墙,又与李家庄等村子拉起了三个团的乡兵,大家巡逻警戒,几支突厥游骑来犯,都没讨到好去,暂时还好。”
两个儿子比他强多了。
“你们出息了,爹却老了。”
“我没啥不同意的,你是个有主意的,既然相中了,我就同意,只是这事情,也不是咱家说了算的,荣国公能同意么?”
老武有些看不懂儿子了,干脆摇了摇脑袋不去细想这些事了。
“那得是天大的人才了,要不然白丁授紫金,一步登天呢。”老武接过怀玉递过的水杯,几口喝光,咂巴着嘴,“那他现在这般平步青云都一步登天了,还看的上你姐?”
“本来都是收黍割荞麦的季节了,现在却让突厥崽子闹的起饥荒了,”老武感叹着今年的收成又没了。
老武似乎真有些心动了。
武成一家子和侯三的妻子儿女们也都跟着来了。
老武顾不得一路疲惫,把怀义也叫来,爷三在那里聊起这段时间各自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怀玉陇右打仗的事。
老武听了满怀大慰,“二郎你办了件好事,也了却我跟你娘一件大心事,那你跟马周说下,早点挑日子请媒人来提亲,就不要再耽搁了。”
侯婶,侯叔现在当官了,本来托我回来就安排你们过去陇右,但现在路上还不太平,你们先在我这里住着,等突厥人走了,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一把年纪了,对于重新征召,甚至升官了这事,也并没太多高兴,反倒觉得此时抛弃了许忠义等同乡们,有几分逃兵的感觉,让他觉得心中很不高兴。
“侯叔挺好的,嘿嘿,甚至很快活呢。”怀玉笑着说起侯三在陇右如今不仅成了从九品下队副武官,甚至跟同僚合伙做起了买卖,也跟好些军官府兵一样,接受了送上门来的姑娘。
“好的,我这就去。”
“侯三在陇右还好吧?”
“阿耶,我跟对面荣国公家大女子也好上了,你同意不?”
“老三在族学读书如何了?”
“马先生之前去过咱家,我对他印象挺好,听说现在发达了?”
老武左右看了下,发现女儿没在,松口气,“我不是那意思,你姐毕竟死过三个男人,还拉扯着两女娃儿,马先生之前落魄只是个穷书生,可现在已经都穿紫袍了,还能愿意么?
要是他改主意了,咱也别勉强,省的到时你姐过去过不好。”
“阿耶,太子召你来京,也是有重用,伱天子元从老军,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神机坊署新设,缺少人主持局面,特意召你。”怀玉笑道。
多年的老伙计,如今留在陇右不回来了,老武还挺想念的。
“嗯,上次跟我去陇右,也立了军功,直接授了八品职,然后他给太子殿下上了不少时事对策,深得太子赏识,如今已经是从五品下的朝散大夫,甚至赐了紫袍金鱼袋。”
“我那是没条件,你看你族长大伯,三十多个儿子了,都七十岁了,还在卖力的纳小妾生儿子呢,咱们武氏家族,最有贡献的就是你大伯了······”
老武点了点头,“肯用心读书就好,他虽跟你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你亲兄弟,你们以后要多照顾点他。”
前院,二杆子许继祖正跟武成和侯三家的聊天,让她们没那么拘束,“许哥,你帮我去趟宣阳坊马御史那,跟他说我阿耶来京了,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驼背的武成还是那么瘦弱,他咧着嘴讨好的让妻儿们跟怀玉请安问好,“在白鹿塬上长坳第一次见二郎的时候,我就知道二郎面相好,天生富贵相呢,如今果然就当上大官了,还封爵了呢。”
“抽空,跟我一块给族学送点粮菜和纸笔过去。”他交待。
老武放下水杯,对着怀玉道:“你姐这女子命不好,我也早想明白了,不再想着把她嫁出去,只要她愿意,就在咱家,等将来老了,你们兄弟负责。”
“你这里也挺挤的,一会我干脆跟你娘搬你阿兄那去住吧。”
“阿耶,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我姐多好,贤惠聪明又好看,人也年轻,还会持家,做的饭还好吃,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呸,这家伙,”老武听了直笑骂,“妻子儿女留在关中,他自己倒在陇右快活。”
许继祖去厩院牵马,武成一家和侯三家的面对怀玉倒有些拘束起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我带你们先安顿一下住处吧,外院还有空房间,你们就先住外院。
笑骂过后,又为侯三高兴,这些年这老伙计也不容易,现在也是终于熬出了头。
“我们一家子成了封爵贵族的奴仆,都脸上有光呢。”
听到这话,怀玉也只能无奈的笑笑,对于武成一家子来说,当初他们脱籍投奔,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跟随的主人升官封爵,对他来说确实是好事。
都是时代使然。
对武成一家来说,什么良民百姓还是奴仆下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首先得能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