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
老玄武悲怆的叹息仿佛仍还在耳边,而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阵眼转移了吗?这毁灭性的崩塌之后,外面又变成了什么模样?还有那个沉甸甸的,关乎玄武血脉的嘱托……
楚然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许慕莹苍白的脸上,尤其是她那双还带着惊悸和茫然、却又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厚重感的眼眸,沉声问道:“你怎么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她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玄武内丹的微弱青光。
许慕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地窟毁灭的轰鸣还在持续,脚下的震动提醒着他们,危机远未结束。
封仆的警告声刚落,楚然斩碎巨石的剑气余波尚未散尽,整个通道便如同被巨手攥紧般剧烈扭曲、收缩!
头顶的岩层发出令人绝望的崩裂声,更大的石块裹挟着尘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摇晃,而是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在他们四周狰狞地张开大口。
“这边!”楚然当机立断,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依旧清晰有力。
他揽着许慕莹的手臂没有丝毫松懈,如同磐石般稳定,带着她猛地冲向侧方一条尚未完全被巨石封堵、但同样在迅速塌陷的狭窄岔道。
燕南露紧随其后,封仆则断后,手中法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勉强击飞几块砸向他们的落石。
许慕莹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碎石尘土扑打在脸上,生疼。她被楚然带着在崩塌的迷宫中亡命穿梭,身体几乎不受控制。
但奇妙的是,在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她体内那股因玄武力量融入而带来的、厚重如大地的暖流,似乎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转着。
每一次脚下即将踩空,或者侧方有巨石砸来,她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都更快了一线,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楚然带着险险避开,仿佛有某种微弱的地脉感知在潜意识里指引。
“轰隆!”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他们刚刚冲出的那条主通道彻底被万吨巨石掩埋,激起的尘埃如同浓雾般瞬间吞噬了后路。
“咳咳咳……”燕南露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强行催动羽骨剑扇抵挡冲击波,又一路狂奔,内腑伤势被牵动,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许慕莹心头一紧,想挣脱楚然过去查看。
“别停!”楚然低喝,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这条同样岌岌可危的岔道,“这里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向上的路,或者与地面有薄弱连接的地方!”他的目光飞快掠过岩壁的纹理和裂缝走向,寻找着生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封仆突然指着前方一处不断渗水、且相对光滑的岩壁,急促道:“少主!看那水流痕迹!这后面可能有地下暗河或者溶洞空腔!水能渗透,岩层可能相对脆弱!”
楚然没有丝毫犹豫:“赌一把!封仆,破开它!”
封仆应声上前,手中那件光芒黯淡的法器被他全力催动,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光锥,狠狠刺向封仆所指的岩壁!
“破!”
轰!
岩壁在光锥的冲击下剧烈震动,碎石飞溅,果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带着潮湿水汽的冷风瞬间从缝隙中灌了进来!
“有风!后面是空的!”燕南露精神一振。
“再来!”楚然沉声道,同时将许慕莹往身后安全位置带了带,自己也提剑凝气,准备随时补上。
封仆咬紧牙关,再次催动法器。这一次,缝隙被彻底轰开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漆黑一片,但能清晰听到哗哗的水流声,空间似乎不小!
“快走!”楚然当先一步,毫不犹豫地将许慕莹推向洞口,丢给后面二人一句,“跟上!”
许慕莹被楚然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入洞口,踉跄着跌入一片黑暗潮湿的空间。脚下是湿滑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苔藓的味道。紧随其后,燕南露被封仆半扶半推地送了进来,封仆自己也迅速钻入。
几乎就在封仆进入的下一秒,他们身后的洞口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响!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砸落,将那个刚刚开辟的逃生之口彻底封死!连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哗哗的水流声证明他们暂时脱离了那毁灭性的崩塌核心。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呼……暂时……安全了?”燕南露靠着湿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封仆摸索着点燃了一小块随身携带的萤石,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嘿,封仆。”燕南露掏出自己那颗夜明珠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