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回来了?”
白雪才刚进洞,就看见了胭脂,欢喜地问候着,然而走近的时候,却听到了胭脂沉重的喘息之声,她慌忙绕到胭脂面前,却见胭脂捂住胸口,眉头紧蹙,尽管洞内光线昏暗,但她仍然看见胭脂的脸色十分惨白,她着急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胭脂微微垂下了头,努力地调理气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佛光所伤。”
白雪愤愤地道:“佛光,师父最讨厌佛了,等师父出关了,一定要让师父替你报仇!”
久久未听见胭脂的回答,白雪侧头看了看胭脂,感受到胭脂的气息起伏不稳,她忽然觉得不放心,想帮助胭脂疗伤,但她法力低微,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眉头一皱,脸上担忧:“师姐,不如我去叫大鹏师叔过来帮师姐疗伤吧!”
见白雪起身要走,胭脂忙拉住她的衣袖,严肃地道:“不用去,我自己能行的!”
白雪一怔,在心中微微叹息,这个胭脂师姐虽是凡间女子,却比她见过的所有妖魔还要坚强勇敢,即便吃了再多的苦痛,也从不抱怨!
最重要的事,胭脂师姐太过要强了!从不轻易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胭脂师姐定是不愿让大鹏师叔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所以才阻拦她的!
白雪只好岔开话题:“师姐,那臭和尚……”
胭脂面无表情:“他已经被我的绝情魔刀所杀,死了。”
白雪闻言心头一震,白灵师姐和黑风师兄联手,都打不赢那和尚,没想到胭脂师姐竟然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和尚。
但她转念一想,那和尚有愧于胭脂师姐,所以面对胭脂师姐,他也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来所有众妖魔中,能杀死那和尚的,除了胭脂师姐,再无第二人。
她对眼前的大师姐可真是又敬又怕,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生灵。
白雪压制住心中的害怕,面上却佯装欢喜,抱拳笑道:“恭喜师姐大仇得报,那我们回乾坤洞吧!”
白雪用余光悄悄打量胭脂,却不见胭脂的脸上有半分喜悦之色,眉眼冷淡,甚至还带着她看不懂的苦痛。
胭脂师姐一直苦炼法术,不就是为了找那和尚报仇吗?可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好像还很难过!人类的感情也太复杂了吧!兔兔真不懂!
胭脂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注意到白雪疑惑的目光,神色淡淡:“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暂时不回去。”
白雪不敢多问,点了点头:“哦,好的!”
白雪准备要走,却见胭脂右手摊开,手心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红盒子,白雪还来不及开口询问,胭脂已拉住她的手,将红盒子放进了她的手中,白雪忽觉胭脂的手十分冰凉,她不由震住,胭脂早已抽回了手,平静地道:“这是我为我师父亲自炼制的丹药,白雪,请你一定要帮我,亲手交到我师父的手中!”
白雪回神,心中顿觉疑团满腹,然而见胭脂面色肃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不敢多问,连忙地答应:“放心吧!师姐,你上次帮了我,我一定替办到!亲自交给大鹏师叔!”
见白雪十分郑重,目光坚定,胭脂的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谢谢你,白雪。替我告诉师父,我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多谢他多年以来对我的细心教导,这丹药就当是我对他的报答。”
不知为何,白雪却觉得胭脂的笑容十分凄凉,红色婚服显得萧索之意,她心中莫名其妙地涌出一丝不安,不禁脱口而出:“师姐,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好伤感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胭脂看着白雪,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别乱想,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罢了……”
白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想起曾听小妖们谈论过,凡间的女子最是多愁善感,或许就如现在的胭脂师姐,既然师姐都说没事了,那她就不要多问了,免得惹胭脂师姐生气,本来胭脂师姐就喜怒无常,令她难以琢磨。
白雪看着若有所思的胭脂,小心翼翼地道:“那,师姐,我就先回乾坤洞了,你也早点回来。”
胭脂却不答话,抬眸凝视白雪,白雪心头一紧,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却见胭脂眉目忽然软了几分,语重心长地道:“白雪,你很好!不仅美丽可爱,而且单纯善良,是我见过的所有妖魔中,最为特别,也是最好的一个。你要好好地保护自己,不要被骗了。你一定要记住,男子最为薄情寡义,尤其是人间的男子,你千万不要轻易付出真心,以免自己受伤。”
白雪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高马尾的带箭少年,她下意识地辩解道:“师姐,他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胭脂望着白雪怔怔出神。曾经,她也和眼前的白雪一样,单纯勇敢地维护心上之人,也是这样地认为,他和别人不一样的,结果……
真是天意弄人,世事难料。
白雪也惊觉自己反应过激,不由脸上一红,毕竟胭脂师姐一番好意,她直接反驳了,会不会不太好啊?可是她真心觉得那人挺好的呀!
见胭脂仍旧在出神,白雪小心地轻声唤道:“师姐,我……”
胭脂回神,面色已恢复冷漠:“我没事,你去吧!”
白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呐,师姐,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你交给我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到!那你办完事情后,也要早点回来啊!”
“谢谢你,白雪。”
“我走了,师姐!”
“嗯。”
白雪见胭脂不再搭话,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神色怅惘,料想她心情沉郁,白雪不敢再多言,只是走了几步,心中竟顿生出了不舍之意,白雪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胭脂,胭脂红衣如火,面若白玉,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竟没有半分新娘子的喜庆,喜服好似也失去光泽,变得黯然无光,衬得胭脂愈发凄美,不是美的令她心动,而是美的令她心悸。
白雪蓦然生出要和胭脂说话的冲动,嘴唇微微开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她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暗想既然舍不得胭脂师姐,既然如此不放心胭脂师姐,那就赶忙办完胭脂师姐交给的任务,立刻回来,悄悄地探望胭脂师姐!理清思绪后,白雪连忙施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