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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天师都朝姜九笙二人看过来。 陈家人更是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姜九笙瞥见那人幸灾乐祸的笑容,都懒得和他争辩。 闫振雷驳斥:“你这人简直不知好歹,和你们喝过酒就等于是凶手了吗?” 他悄悄对姜九笙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他们会来这里自然不是来除妖的,而是来帮他们脱困的。 没想到却被这位倒打一耙。 姜九笙冷笑:“有些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自己不如意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不用管他。” 柳生一直是自卑的。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树妖挣来的。 他的声音、他的嗓子、他的身段,以及他的文采和谈吐,全都是他的。 自己只是一个在背后偷偷牟利的小人而已。 原本这件事被瞒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那个柳生不是自己。 可没想到这几个外乡人居然看出来了。 “哈哈哈……你们是天师,居然帮着妖,你们也该死!” 洪大师已经无力再战了,缉妖司的天师们也处于下风。 他们从灵堂里打到灵堂外,符箓法器尽出。 柳生也并非没有受伤,他的衣角有多处破损,手背上也有被烧伤的痕迹。 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他是冲着救人来的。 “你以为他死了你就能活?”姜九笙讽刺道。 柳生癫狂地笑道:“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我活着已经无望了,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闫振雷怒骂:“疯子!若不是柳生,你能有这些年的风光?若不是他为了你挡去了那么多灾难,你能好端端地活到今天?” 一个风光无限的戏子,有才有貌,却没有地位,可想而知会被多少权贵觊觎着。 陈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而从前那些,哪个不是柳生替他解决的呢? 只是他们还有底线,被挡掉也就罢手了,或是死了也无人查到柳生身上而已。 柳生在杀陈宽他们时,也未必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但他做事随心,不屑于玩人类那套。 发现就发现吧,他从不是理亏的那一方。 院子四周多了一批弓箭手,看来陈家是真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了。 “柳生,该走了。”姜九笙喊了一声,带着闫振雷转身往外走。 陈府的护卫齐齐将弓箭对准他们,一声“放箭”,无数箭矢朝四面八方射过来。 姜九笙丢出一张结界符,将自己和闫振雷护在内。 箭矢被结界反弹了回去,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陈府护卫,连缉妖司众人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这女子到底是谁?竟能画出结界符!” “这种高阶符箓,便是九大天师画出来的也时效有限。” 愣神间,众人发现四周遍布柳条,就像无数双眼睛,精准地挡掉了每一支利箭。 等柳条散开消失,现场已没了那树妖的身影。 “不……你们别走!我还在这里……我不要留下!”柳生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一支箭落在他面前,“止步!” 有护卫上前,拖着他进灵堂。 这一次,他是真的无路可逃了。 看着围过来的天师,柳生才惊觉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他疯疯癫癫地笑起来,指着他们骂道:“一群没用的废物,你们不是天师吗?竟连个妖都收不了,只会欺负我这个普通人,你们也配称天师?” 洪大师受伤不轻,但更恼怒的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那树妖的能耐着实了得,可不是那种荒野出身无知的妖。 “去请翟大师,如此大妖,也只有九大天师才能收服!” “是。”有人立即飞出了一张纸信鸽。 “准备祭坛,今日便送他与陈公子团聚!” “不……”柳生惊恐地看着他们,“别杀我,我还有用!” 姜九笙离开陈府后带着闫振雷融入人流中。 年节未过,今日街上还是很热闹。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姜九笙侧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柳生肩膀上被法器打伤的伤口。 “你胆子不小,陈家这样的人家也敢得罪。” “都是人,为何还分三六九等?” 姜九笙笑话他,“你在戏园那么多年,应该见惯了这种事情才是,怎么还会忍不住出手?” “就是因为见得多了,所以当我有能力时,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多年前,当他还不能化形的时候,只能看着一个个可怜人被欺负。 “大概三百年前,有一年的冬季十分寒冷,我差点被冻死在湖边,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把身上穿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披在树干上,让我熬过了最冷的日子。 可是他却赤条条地跳入湖中淹死了。 我当时不懂他为何要轻生,等我恢复一些生机,打听到了他的事情,才知道他被一个富商欺辱了。 他才十岁,却已经对人生毫无展望。 后来我附身在一名杂役身上,杀了那个富商,却也救不回来那个孩子了。” 姜九笙没怎么接触过下九流行业,但民间疾苦她也是知道的。 在看不见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人神共愤的事情发生。 “抱歉,连累了你们。” “算不上连累,是我们自己爱凑热闹而已。”姜九笙无所谓地说。 “我要回戏园了。”柳生说。 “回去等死?” 如今缉妖司都知道他的本体是戏园里的柳树,想必这会儿已经安排人去砍树了。 树妖不能轻易离开,因为他们的根在哪,灵体就在哪。 “多谢你们今日来救我,就此拜别吧。” 柳生送了姜九笙几张柳叶,“留作纪念,希望你们记得,曾经在大金城里见过我。” 姜九笙不接,白了他一眼,“我遇到的树妖怎么一个个都是死心眼?” 也许和他们的本体有关,树妖们不太会变通,认准的事几乎就不会改变了。 “也还好,我想做的事情已经都做过了,对尘世并无留恋。” 戏园就在眼前,他们从后门进入,果然看到有人在湖边砍树。 “你本体不在这里。”姜九笙那日看戏时就发现了,这湖边的柳树并非他的本体。 “嗯,在柳生住的地方。” 为了方便他们来往,柳生把他的本体移栽到了他的院中。 他们相伴了十几年,本该感情深厚。 他也应该知道,他出事,自己会第一时间去救他。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人心寒。 或许这就是人性,他上千年也参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