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冬眠只是一个理由,但茅乐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真感觉脑袋晕晕的。他坐在被窝里甩甩头,又钻出来在被子上踩踩。
柏从竹被他一脚踩醒,问他在干什么。
茅乐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然后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回床上,又四处看看,才有些迟钝地解释:“我在起床。”
“天还没亮,你不是要冬眠吗?”柏从竹睡眼惺忪地伸手摸了一下猫,发觉现在猫是人形态的,就若无其事地把手缩回来。
“我冬眠好了。”茅乐闭着眼睛套衣服,他还想着去外面找背包和同事,“我现在要去工作了。”
“你们单位不用六点上班。”
茅乐回头,质疑人类说的话的真实性,“你怎么知道不用六点上班的?我都不知道……”
柏从竹看茅乐还在犯迷糊,把被子盖到茅乐身上。茅乐一下子就睡着了,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
柏从竹帮茅乐把刚穿上的外套解开,又给茅乐重新盖好被子。捂了一晚上,茅乐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柏从竹给茅乐压好被子时,觉得手和茅乐的脸间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热意。
他忽然想试试茅乐的脸颊是不是烫的。
他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茅乐的侧脸,又立马把手收回来。
果然很烫。
只有脸颊那里很烫。
他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有些混乱的晚上,或许猫早就忘记了,但一和猫独处,他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想起。那时候茅乐的脸似乎同样是这么烫的。
茅乐过了一会儿开始说梦话,断断续续的,还着急得不行。柏从竹凑近想听他说的是什么,但没听清楚,便只好作罢,也躺回床上,和猫一道睡了一个回笼觉。
回笼觉只睡了一个小时,茅乐七点多起床,一穿好衣服就想往外跑。柏从竹看着他吃完早餐才让他出门。中途经过花园,茅乐的目光频频投向那些花。
到了昨天的地方,茅乐看到守在墙根的同事,高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找到失踪的猫了。”
同事把包还给茅乐,并解释了昨晚离开的原因。
至于别墅的事,茅乐建议:“我们先把情况上报吧。”
下午,茅乐接到通知,他能放一天假。于是他没回猫咪部门,而是在树林听老猫的故事。听老猫讲完故事后,他就又跑回别墅区里,找到人类的房子,然后按响门铃,“快点开门,我回来了。”
房子传来脚步声,门锁打开。柏从竹见到去而复返的茅乐,问他是不是今天不用上班。
“是的。”茅乐等不及柏从竹把门完全打开,就从门缝底下钻过去,“我放假了。”
虽然他是一只勤劳的猫,但他也喜欢玩。他对别墅里的某个东西念念不忘,第一时间都没去问这个别墅是怎么回事。
往花园的方向走了几步,他才想起来问,“这个也是你家吗?”
柏从竹先是点头,关好门后看见茅乐又把帽子盖住眼睛,应该是不知道他点头,就说:“你不知道是不是我家就住下,不怕乱进别人家?”
茅乐:“!!”
茅乐快速跑回大门处,做贼般掀开帽子,左右看看才说:“这不是你家嘛……”
他早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在很久之前,他他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来到过类似的地方,那个地方和这里非常像。他想去问问那个朋友了,但又想起一件事,“可是,可是昨天开门的人不是认识你吗?”
茅乐神色认真地等着解释。柏从竹忽然矮一下身,和茅乐对视,然后抬手将茅乐本就有点乱的头发弄得更乱,嘴角藏不住笑,“我没说不是我家,你怕什么?”
“你刚刚说的……”茅乐想想,人类好像确实没说这不是他家。
茅乐觉得自己被耍了,有点生气,又把帽子戴回来,自己跑到花园里。
花园种的都是玫瑰,茅乐一路走一路闻花的香气,走到一个亭子外边时,明白那股熟悉感自哪里来的了。他想得没错,在很早之前,他来过这里的。
他还拍有照片。
茅乐想打开手机相册查看,但没发现它们,他又看看手机,才想起他的手机换过了。种玫瑰的地方盖了玻璃房,温度适中,他找不到照片就将厚外套脱掉,蹲下观察一株玫瑰根旁的几只蚂蚁。
他在旁边挖出一个小坑,想把它们埋进去。
“在做什么?”柏从竹跟过来,看到茅乐正全神贯注地挖泥土,“你手不疼吗?”
茅乐挪挪身体,把背对着人类,他等了一下,人类没有理他。他只好大发慈悲地转身,又把挖出的泥土填回去,才道:“不疼。”
柏从竹帮他把沾着泥土拍掉,又问:“你刚才生气了吗?”
“没有……”茅乐望望开得非常好看的玫瑰,突然拐弯抹角道,“这个花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