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明媚阳光之下,龙川镇外树林阴郁。棕色马匹载着位白衣女子,在树叶与枝蔓落下的斑驳光影中疾驰前行。
“吁——”白衣女子缓慢勒住缰绳,马儿在原地踏步转了一圈,晃晃脑袋,打了个喷嚏。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簌簌”像是拿树叶的声音打掩护似的,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鬼鬼祟祟,鱼在清没由来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何人!”鱼在清眸光一凌迅速抬手,佩剑自腰间飞出,直奔那处灌木丛!
“哎我去!”灌木丛响起一声哀嚎。
鱼在清甩了下缰绳,骑马走过去,对上了一双衰且哀怨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无辜的眼睛,像小狗,有怒气,但是怒气远远少于窝囊。眼睛的主人是位公子哥,锦衣华服,青丝半散,只用一只黄金镶边的青玉簪子簪起上半部分长发。目光往下移,是一张很端正的脸,白净的面皮,鼻梁高挺,却不是直挺挺的、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鱼在清怔了怔,眨了下眼睛,右手轻扯缰绳,让马儿换了个位置,这样她能够看清青年人的侧脸——好像啊。
鱼在清掐着手指头算了下。当年她五岁,恩人看起来二十余岁。十三年过去,恩人今年该是约莫三十三岁有余。
眼前的青年人,虽然侧脸和记忆中恩人的侧脸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实在不像是三十几岁的模样。
不过,倘若恩人生孩子较早,年纪又看起来显小,那眼前的青年,大概和恩人儿子的年纪相符合。
徐少煊脸红地指着鱼在清,结结巴巴嚷道:“你你你!”
鱼在清被聒噪的声音拉回思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徐少煊。
徐少煊就没见过这么不害羞的妹子!
他他他……他没穿裤子啊!
再看鱼在清,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面上表情连变化都没有,眼神是清冷的,嘴角是平静的,一张脸白皙又淡定,全然不似徐少煊,后者红的仿佛被蒸熟了!
更让徐少煊崩溃的是,这淡定妹子下一刻长腿一跨、竟然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马!
吓得徐少煊连忙捂紧自己的衣摆!好在还有这么两片布可以用来遮挡住弱小无助的下半身!
徐少煊都要坐到地上了,拔高声音道:“你别过来!”
鱼在清安抚地说:“我不伤害你,我只是来拿我的剑。”
“沙”她的靴子踩上落叶。
徐少煊只得眼睛一闭,豁出去般,扯着嗓子喊:“那你也等我把裤子提上啊!”
鱼在清立刻顿住脚步,目光不善地看向徐少煊。那目光很复杂,三分冰冷,三分恨铁不成钢,一分震惊,剩下的全是杀气!
竟然把他当作流氓变态了?!
“不不不我不是流氓!”徐少煊立刻反应过来,语气放弱,好商好量地说:“我这就穿裤子……行吗?我想穿个裤子。女侠,我就是马车坐太久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小解一下,我没干别的!我也一定不在您惩恶扬善的范围内!”
鱼在清停顿片刻,点点头,收回视线走去一旁。
徐少煊提上裤子,死里逃生般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然后走去剑旁边,握住剑柄,“女侠……”
他手下使力,剑身却纹丝不动,牢固地插在土壤里!徐少煊挫败地松开剑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手掌张开又握拳,一副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
鱼在清转身看过来,微微蹙着眉,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她微微弯腰,手握住剑柄,轻飘飘一提、剑拔出,上抬下落、银色剑神重新归入剑鞘。
剑身入鞘时,暖阳落在剑刃上被反射成冷光,一如鱼在清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鱼在清盯着徐少煊,声线清冷地问。
徐少煊缩了缩肩膀,不禁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在下……女侠,在下是徐少煊,您喊我小煊子就好。”
鱼在清面无表情,反问:“太监?”
徐少煊一噎:“不是,我不是太监。”
鱼在清又问:“你家是哪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