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乌利尔刚在饭桌前坐下,就看到一大片黑色影子从窗前快速掠过,那奇怪的响声又出现了。乌利尔一手举餐刀一手举餐叉跑到窗前。
“什么鬼东西?”
“是、是一只鸟,父亲。”欧文端着菜盘子站在他身后,磕磕巴巴地说。
确实是一只鸟,恰好张开翅膀从护林员小木屋的窗前飞过,鸟的翅膀被雨水浸湿了,飞起来不再那么轻盈,啪嗒啪嗒作响。
“鸟?这片树林有这种鸟吗?”
“我没、没见过,父亲。”欧文有点秃的脑门开始冒汗。他从小就有点口吃,后来慢慢纠正,说话慢点就不会口吃了,可在单独面对乌利尔的时候,口吃就像喷嚏一样难以控制。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乌利尔盯着鸟消失不见的方向,似乎要把雨幕戳出一个洞。他想起昨天夜晚那几个警察为之争吵的奇怪鸟叫声,想起挂在树上的比尔和凡妮莎,最后想起银餐会的图腾……
「我父亲的日记本里提到了银餐会的图腾……」
““不。”乌利尔摇头否定。
银餐会的图腾真的就只是图腾,至于是怎么来的……反正乌利尔加入银餐会时就有了,他曾和另一个更早加入的成员在闲聊时问起,那个男人听后无所谓地说:“你不觉得我们就是吃腐肉的秃鹫吗?”
“哦我讨厌秃鹫,讨厌所有鸟。”当时的乌利尔皱眉说道。
“可惜这件事不是由你定的,小鬼,”男人说,“我倒是想改成狮子,或者龙。”
那显然就是【第一位】银餐会成员定下的了,那个乌利尔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的人——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乌利尔和那个人,乌利尔宁愿立刻死掉,一秒也不多待。
“它当然是存在的,”那个人说道,他的声音很奇怪,既年轻又老,难听至极,“它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我们与它紧密相连,没有它,就没有我们,没有一切……”
无聊。乌利尔撇撇嘴,掏了掏耳朵开始放空大脑,直到那个人叫了他的名字:“乌利尔,你来协助比尔。”
“叫我‘亚伯拉罕’。”乌利尔说,这是他讨厌那个人的原因之一——强调过很多次别叫他的名字,却依旧叫错。
乌利尔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人,哦,那个人当然是不在的,桌上放了个喇叭形状的电话扩音器,还有摄像机,那个人就躲在远方,用这种方式来“通知”他。
乌利尔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他讨厌藏头露尾的人,更何况,本就难听的声音经过电流一放大,更难听了。
“恭候你们的好消息。”
喇叭随即没了动响。乌利尔慢吞吞走向房间里的另一人,依照他的习惯,先观察对面人的眼睛。
“真可惜,我不喜欢你的眼睛,”乌利尔遗憾道,掏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砸到对面男人的胸膛,“拿着,里面只有一枚子弹。”
男人一手按住将要滑落的枪,平静地看了乌利尔一眼,他的眼睛是棕黑色,瞳孔比常人要大一圈,配合死呆呆的眼神,让人想起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然后被太阳晒干的海鱼,乌利尔不喜欢。
名叫“伊扎克·比尔”的男人最后问了乌利尔一个问题。
他问:“你们怎么称呼那只鸟?”
乌利尔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是心中欲望,我们自然是叫它——”
魔鬼。
“父亲,需要我出去看、看看吗?”
欧文的声音把乌利尔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乌利尔再次看了眼什么也没有的树林,转身回到餐桌:“算了,你去能找到什么?吃饭吧!”
“好的,父亲。”欧文把端了许久的菜盘子放到餐桌上,悄悄吹了吹烫得通红的手指。乌利尔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真不像他的儿子,胆小、懦弱、结巴,随时间流逝唯一还过得去的外貌也变得又老又丑了,真是越看越讨厌,不如丢掉他吧。
可惜他暂时还需要欧文。乌利尔叉起一片火腿肉,遗憾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