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吓得后退一步,咬紧牙关说:“妈妈,你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吧……”
“闭嘴!”母亲头发凌乱,枯枝一样的手抓住怀特的衣领,把他重重甩到地上。
父亲站在一旁,两颊凹陷,目光冷漠,像一尊青铜雕塑:“怀特,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邪恶的孩子?”
不。
怀特坐在地上,胸口像抽风箱似的拼命上下起伏。咯吱。咯吱。怀特看到那两位客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像蛇一样拖动身体离开了。
又一天夜里,怀特猛地惊醒,发现两道瘦长的人影站在他床头,本已习惯的甜腥味突然变得浓郁,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毛发都消失了。
“你该洗尽你的罪恶。”
……
怀特警长讲到此处,突然停下,一动不动。
米勒坐在对面,沉默应对。怀特未完待续的故事疑点重重,但此刻显然不是发问的时刻。
“在我终于有能力把他们关进去之前,他们死了。医生说是猝死。”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怀特再次开口。他的故事跳过了中间的一大段,从他父母的死亡再起。悲伤、痛苦、仇恨……所有负面情绪似乎也随着他父母的死去而消散。
父母折磨了怀特九年,他们死时怀特正好十五岁。父母留下了丰厚的遗产,怀特封闭了房子,独自住在镇上的旅馆。
因为父母带给怀特的伤害,怀特一开始极度讨厌水,无论是喝的还是用的,天上下的还是地里涌出的。可惜这所城镇是如此刻薄又仁慈,三天两头下雨,到了夏天,雨季更是可以持续一个多月。
人们说,水是生命之源,要想活下去,就离不开水。怀特与自己较劲了一个月,自然而然病倒了,无人照顾的他躺在旅馆的小床上,外面下着瓢盆大雨,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父母的声音。
「仁慈的主啊,请让大雨带走他的罪恶……洗涤他的灵魂!」
不。
「主啊……请将他的灵魂带回我们身边……」
不。
怀特在高烧中露出笑容,他想他的父母真傻,为什么要信奉一个狗屁的“主”?半点好处没拿到不说,还丢了性命。不对,他的父母称之为“献祭”……真傻啊……所以,他绝不能也这么傻傻得死去……
他爬下床,挪动身躯到窗边,费力打开窗户,狂风立刻见缝插针地携卷雨丝闯入房间。
“哈……”怀特趴在窗台上,脑袋自然下垂,感受着雨水滑入他滚烫的脖颈,顺着耳朵钻入身体,突然,他在楼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们……”
是那两位“客人”。
自从怀特当面顶撞他们后,怀特就被父亲和母亲关了起来,也再没见过父母之外的人。时隔九年,他再次看到了他们,导致他家庭破裂的凶手。
在那两人敏锐抬头前,怀特收回身体,躲到墙壁之后,发昏的大脑冷静下来。事情还没结束。怀特心想,他要把一切搞清楚。
也许是有了目标,怀特飞快地恢复了健康,这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父亲和母亲的墓地,他们葬在一起。
然后挖开了泥土。
棺材是空的。
……
“是谁带走了他们?还是说,他们没死?”米勒听到此处,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格温也说过,凡妮莎没有死。
但是他们确认过伊扎克·比尔和凡妮莎·斯坦西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凡妮莎·斯坦西身上伤痕累累,最严重的一处在右胳膊,深可见骨的伤口与在伊扎克·比尔口袋里找到的匕首完美吻合,她是因失血过多而死,而伊扎克·比尔则是被不知道什么利器割破气管,窒息而死……
世界上难道真的有“起死回生”吗?
怀特给出回答:“他们如他们所言,‘献祭’给了他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