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冲进包围圈,冷声对旁边的都尉道:“张都尉,怯战贻误战机,回营后自领三十军棍!”
那名都尉先被屈仲虎所败,胆气被夺,又挨了灌婴的斥责,唯唯诺诺下去了。
灌婴又喝道:“整队,全速向西!”
董平趁着整队的间隙来到那名楚军军官的尸身前仔细端详,看到这是一个没戴头盔,露出一头乱发,右腮一道巨大疤痕的楚军军官,看铠甲样式好像是项羽的亲卫,满脸的血污和汗渍泥土,死不瞑目。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并没有杀气,嘴角也定格在一抹温暖的笑容上,真是匪夷所思。
董平翻身下马,想合上他未闭的双眼,但是看着他温柔的眼光,又停下来没有去动。
这时候红甲们已经重新整队,准备出发,董平心中默念:“一路走好吧!”翻身上马,跟随灌婴中军而去。
又是一刻的时间,东方已经发亮,太阳露出了小半边脸,红甲的前锋已经遥遥看到楚军渡河的场地。
更远处,大片的汉军步兵从北方包抄压缩楚军的生存空间,楚军固守的小村庄已经失守,汉军越过小村庄扑向渡口。
西方尘头大起,好像无数骑兵也猛扑过来。
董平遥遥看到渡口旁众亲兵簇拥的那个高大的玄甲乌骓的身影,心中砰砰直跳,真的是霸王大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项羽了,荥阳城下的血战中,广武山上对垒的旌旗下,他已经数次看到这个天神一般的身影。
灌婴下了冲锋的指令,红甲骑兵像尖刀一样扑向渡口,渡口的楚军明显骚乱了起来。
楚军亲兵们开始保护他们的大王上船,开始渡河,还留在岸上的仍然有七八百楚军士卒,其中数百人翻身上马,分几路迎向柴武的步兵和红甲骑兵,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楚军虽然人少,但是个个抱定必死决心,一时间汉军在渡口外不得寸进,尤其是三路百人骑兵冲进汉军步兵阵中,反复冲杀,汉军阵型被冲的七零八落。
然而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楚军兵力劣势越来越明显,三个百人队被层层叠叠的汉军包围吞噬,已经所剩不足数十人。
红甲骑兵在短暂交锋后,击杀了所有阻挡的楚军骑士,已经冲进渡口,和留守在岸上的楚军血战。
西面的骑兵也靠近了很多,再有三四箭地就能冲进渡口。而项羽和一众亲兵的坐船已经离开岸边,划向对岸。
数十名红甲骑兵突破楚军包围,在那名张都尉的带领下,在浅滩上涉水追来,项羽身边亲兵弯弓搭箭,阻挡红甲骑士。
然而红甲骑士个个身手不凡,不仅全身铠甲防护力不错,还能拨打开箭雨,甚至举起弩匣对射。周围还有数艘小船来不及离岸,已经被汉军杀上截停,交起手来。情况对于楚军来说十分危急。
突然一个身影大鸟般从渡口人群中掠起,几个纵跃就扑向张都尉,张都尉措不及防,光注意正前方,也没想到还有人是从后面半空中追上了他,仓促下回身就是一槊刺向半空中的那名楚军。
只见那名楚军明显是一名将领装束,半空中灵活闪过马槊,连一丝头发都没有被碰到,却反手一剑挥去,又快又急,张都尉头颅直飞高空,被一个回合就给斩了。
那名楚军将领落在张都尉马上,并不乘马,反而借力跃向其他红甲,兔起鹘落之间,没有红甲是其一合之敌,数十名追到水上的红甲转眼被他杀了一半。
项羽左右亲兵齐声怒吼:“子期将军威武!”项羽站在船尾,拄着大枪,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淡定从容的望着虞子期的身影在红甲骑士中往来冲杀。
猛然间,一道红色人影从渡口边不远处跃起,接连踩在数名骑兵肩头,再高高跃起,手中马槊犹如一道疾电,凌空扑向刚刚击杀了一名红甲的虞子期,正是灌婴。
虞子期犹如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返身在马上借力,也凌空迎向灌婴,二人一枪一剑在半空中交汇,当的一声大响,震的周围士卒们耳膜生疼。接着又对了一拳,拳风相撞砰的一声,气劲呼啸,将周围数名红甲掀翻落水。
而灌婴和虞子期分别借力向后抛飞,这一下看来势均力敌。
这个时候,渡口的楚军已经阵亡大半,少数还能抱团顽抗,但是在大梁骑兵也加入战团后,已经一面倒的被屠戮。
灌婴的中军已经杀到河边,几名中军亲卫一把扶住落在岸边的灌婴,几乎被灌婴带翻在地。虞子期被震落水中,样子也有些狼狈。
灌婴见已经无法追及项羽,大喝道:“放箭!”身侧红甲以及冲到河边的步兵们纷纷乱箭齐发,射向虞子期以及项羽的坐船。
然而虞子期闪转间,已经甩开所有箭雨,纵落到项羽坐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