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傅隽砚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很快,连这份细微到不易察觉的情绪也被许之漾顷刻间收敛起来。
她默默深吸了口气,几乎无缝衔接换上了一脸的谄媚笑容,然后探身,从傅隽砚的手里拿过药膏和棉签。
“你要干嘛?”傅隽砚明知故问。
许之漾眉梢一挑,低头快速用棉签沾了点药膏:“傅先生,受伤了可不能马虎。既然今天王妈不在,就由我代劳。”
她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往傅隽砚跟前靠。
下一瞬,傅隽砚甚至还未来得及收敛起眼神里暗藏的窃喜,受伤的手就被许之漾握住。
傅隽砚瞳孔瞬间一颤,下意识低头看向蹲在身前给他上药的许之漾。
这个角度,傅隽砚只能瞧见她小巧的脑袋顶,自然也就看不到许之漾脸上恶作剧的狡黠笑容。
手背上传来药膏冰凉的触感。
许之漾的动作很轻很缓。
傅隽砚略微有些恍神,窃喜和慌乱交织的眼底逐渐蔓延出丝丝的温柔。
这种感觉,就像忙碌过后被晒了一天阳光的被褥包裹住,浑身暖洋洋的幸福。
“这半碗口大的红肿,处理起来还真是麻烦呢。”
许之漾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时,傅隽砚尚且还沉浸在自己遐想的幸福当中。
即便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放在她的身上,恍然间也瞧见许之漾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眼,可等他逐渐回过味来,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
“也难怪傅先生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连个药,都,不,会,擦。”
“啊……”
伤口上出乎意料的重压,疼得傅隽砚下意识闷哼一声。但很快,几乎下一秒,这“上不得台面,且有损他形象”的声音就被他直接咬牙截断。
倒是蹲在身前给他上药的许之漾,忽然又惊又乍的“啊”了声。
傅隽砚轻哼,咬着牙勉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寻声看向她。
“傅先生,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许之漾表情夸张地蹙眉望向他,嘴上说的虽是关心的话,可语气听起来却实在算不得真心实意。
但傅隽砚还是宁可信其有,勉力微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不疼。”
得到他的回复,许之漾慌乱的眼眸里才恢复了些许的光亮。她做作地轻咬住下嘴唇,眨巴着星星眼,语气像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一边又重新拿了一根新棉签去沾药膏。
傅隽砚瞥了眼自己的手背,半个碗口大的红肿伤,上面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乳白色的膏药。他难以言喻地皱了下眉,最终什么婉言拒绝的话都没说,只是眼不见为净地撇开了视线。
“这也是我有疑虑的地方。”傅隽砚正色,重新将话题引回到岑家归国宴落水的事情上,“按正常逻辑来说确实如此,而且初月自己也被撞下了泳池……嘶……”
手背上再度传来刺痛,傅隽砚下意识低头,却在瞧见许之漾一脸抱歉的委屈模样后,只能忍气吞声笑着表示:没事。
许之漾柔柔弱弱冲傅隽砚感谢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的瞬间却如同变脸一般露出邪恶且得瑟的笑容。
傅隽砚:“她不会游泳,没必要为了害你把自己置身危险当中。”
没,必,要,把,自,己,置,身,危,险,当,中~
许之漾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在心底默默重复了遍傅隽砚的话。然后忽然站起身来,将棉签往垃圾桶里随手一丢,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傅隽砚。
她心里想反驳:她可太有必要了。
但嘴上说出口的话却恰恰相反:“我也是这么想的,岑小姐即便曾经对我有误解,但也没必要以身犯险。”
既然她已经和岑初月已经达成协议,那么协议守则第一条就是:始终坚定地站在财神爷角度上替她说好话。
傅隽砚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的最终突破口还是在那个服务员身上。”他敛眸,认真思索片刻,“我再让周放再去打探下情况,如果他还是不说实话,那也只能公事公办。”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调查,许之漾何乐而不为,便没打算拒绝。
落水的事有了眉目,恶作剧也成功,一身轻松的许之漾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刚长吁完一口气,就感觉到傅隽砚的视线正牢牢落在她的身上。他的视线毫不避讳,直接而坦荡,让许之漾心里猛得一咯噔。
不是吧,这刚厉声厉色拒绝他没几天,怎么给个好脸色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许之漾无语地啧了声。
TMD,恋爱脑真难杀啊!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他狠狠下头。
“傅先生。”说时迟那时快,许之漾立马酝酿好了情绪,“下次想让我帮忙涂药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许之漾笑笑,抬手比了个钞票的动作。
“你知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免费的服务和付费服务待遇可不同。”她说着,意味深长地望向他受伤的手背,“至少保证不会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