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到窗台台面,右手直直插入破碎的玻璃上,血沿着透亮的轮廓流下。
“信,我。”
一跃而下。
她向窗边喊道“不是哥,你出现的意义在哪里?”月夜寂静无声,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走到他跳窗的位置,向下望去。
可是,楼下,什么都没有。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发现桌面留了几个半干的字——只信我。
——什么意思?还有别人?
不知不觉间头顶的风扇开始咯吱咯吱的转了起来,摇摇欲坠,一些干灰和蜘蛛网浮在空中。
窗外云层升空,月光也变得晦暗那红光从金黄色渗出。
——按照套路来说……
轲途安顿感不妙,拼了命的向门外跑去,在她奔向走廊的那一刻重重的关上。
——他是不是给我下套呢?
——还好出来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安全通道的绿光似乎铺出了一条生的路途,可这走廊还是那么黑,那么黑恐惧足以趁此蔓延。
轲途安用力拉拽着楼道门的把手,嘀嗒,嘀嗒,好像有什么粘稠湿滑的液体从她的额头处流出。
——我该不会已经被爆头了吧。
抬头望向天花板,倒立的悬尸,看不清的面孔,熟悉的衣着。
——怎么?感觉从哪见过。
垂落的双手近乎血肉模糊,扎满了碎玻璃。
他的手腕处有一条十分显眼的疤痕,狰狞可怖,横贯静脉。
哐当——他衣兜的打火机掉落,侧面的齿轮滚动,幽蓝的火苗暗暗燃起,迅速铺满了地面。
她将男人的外套扒下来朝火源扔去,不一会儿就化为了黑炭。
慌乱中摸上了门把手,紧紧扣住向下压。
任凭如何拍打撞击,门都无动于衷。
火烧的很旺,身后那炙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事的,没事的,人固有一死,没关系的,呵呵。
——一定是这个狗东西干的好没事。
她抡起拳头直击他面门,皮肉相贴的那一刻。
门开了。
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火势却越来越大,滚滚浓烟自上而下的涌入,慢慢的吞没了她。
——这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
意识恍惚,粗粝浑厚的烟糊住咽喉,封住鼻腔。
步子变得踉跄,只能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握住的东西。
——他果然要害我。。
第一次,她体会到了生命流逝的味道。
第一次,感受到自己面对未知的无力。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短时间里她好像记起了什么,又好像遗忘了些什么。
软绵绵的身体倒在温暖里。
随即全身的寒冷就代替了局部的刺痛,四肢也变得僵直。
轲途安死了。
隐约间她好像再一次听见了那低沉的声音。
“你自找的。”
头一阵钝痛,她被踹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