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八年时间很快过去。彼时,江温言十五岁,准备备战中考。
考场外,烈日炎炎。
江淮久混淆在人群中,低头看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与焦急等待的家长形成鲜明对比。
江温言出考场时,并没有见到江润璟和黎真,心里不禁一阵失望。
这八年以来,黎真明显对他不上心,甚至对江淮久比对自己还好,江润璟就更不必说了,八年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一直将江温言视为拖油瓶。为此,他们夫妻俩还吵过几次架。
江温言低头走着,没有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了人,正要说对不起,抬头的一瞬,他有些愣住了。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江……你怎么来了?”
江淮久一直不允许江温言叫他哥哥,江淮久上了初中后一直住校,基本不回家,见面次数少之又少,并且江温言能感觉到江淮久近年来在躲着他。因此,在看到江淮久的一瞬间,江温言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请了一天假。”江淮久表现得好不在意,冷声道:“黎真怀孕了。”
江温言再次一愣,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她……怀孕了……?”
这几年,江润璟和黎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奈何黎真生江温言的时候大出血,身体一直不好,很难再次怀孕,他们也就放弃了。
而今年,黎真已经年近40,几乎不会再有怀孕几率了。没想到,江润璟和黎真真的要有他们两个的孩子了。
但是江温言知道,江润璟在江温言小的时候提出要把他送走,但是被黎真制止了。可如今,如果黎真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江润璟再次提出要把江温言送走,黎真就不一定会阻止了。
江温言心如死灰,浑浑噩噩的跟在江淮久身后。看着江淮久的背影,江温言突然眼眶一红,他这次只能赌一把,但他不敢赌,怕江润璟真的把他送走,怕黎真真的不再管他。
正在江温言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淮久扭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江温言发红的眼眶,江淮久身体一顿,像正在隐忍什么一般开口:“怎么哭了?”
听到江淮久的声音,江温言更加委屈,直接哭出了声:“她生了孩子后,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把我送走?”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江温言指的是自己七岁那年,明明七岁之前,他家庭和睦,可就是一夜之间,那个深爱他的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等到江温言哭诉完,江淮久才开口,声音里依旧没有一丝温度:“你不会被抛弃,我和江润璟谈好条件了,你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江淮久没有说和江润璟谈的条件是什么,江温言也没有问。
回到家的时候,江温言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他有刚哭过的痕迹。
黎真也没有发现江温言异常,她坐在沙发上,见江淮久和江温言回来了,有些激动的对江温言说:“阿言,我怀孕了。”
虽然江淮久早就告诉他了,但江温言从黎真那里听到这句话,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又要红了眼眶。
江温言连忙低头掩饰,轻轻“嗯”了声,就匆匆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黎真和江淮久,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黎真见江淮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缓解气氛:“小久,你今天不上课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江淮久今年上高一,江温言中考过后就是暑假,但江淮久还没放假。
他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逃课了。”请假是骗江温言的,因为知道江温言今天中考,肯定是家里的司机去接他,所以江淮久翘了课,跑到江温言的考场来接他,幸好赶上了。
至于这第二个问题……“嗯,你应该也知道我和江润璟谈了条件,我高考过后会带江温言离开。”
一周前
江淮久知道马上中考了,趁着周末想回来看看江温言。却不曾想,回到家后没见到江温言,倒是见到了几乎不着家的江润璟。
江润璟那天肉眼可见的高兴,见到江淮久回来,声音激动:“小久,我要当爸爸了,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听到这话的江淮久愣在原地,他明白江温言现在的处境,寄人篱下,亲生母亲也不管他。如果这个孩子出生,江温言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很有可能会被江润璟送走。而他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江润璟谈条件。江淮久可以让黎真生下这个孩子,可以接受这个孩子,但他只有一个条件:别送走江温言。
江淮久十六年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求人的姿态,还是对自己讨厌的爸爸:“让江温言留下来,等我高考后,我会离开,也会带走江温言,我们会和你划清关系。黎……阿姨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继承江家所有资产,我只有这一个条件……让他留下来……求您了。”
江润璟的确想过把江温言送走,但听到江淮久的这番话,他内心有点动摇。他的确想送走江温言,但他也不想让江淮久继承江家的资产。
江润璟和江淮久的妈妈颜亦萱是家族联姻。江润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因此,他怨恨自己的爸爸,怨恨颜家,怨恨颜亦萱,连同也不喜欢江淮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