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玉书办事迅速,知晓我的日常起居,特意挑了个饭后时间,却看见我刚整理完,闻祈仍不在身边,惊讶的表情都控制不住。
“小姐你今日怎么……”她声音停顿,看向四周:“房内为何有一股血气,小姐您受伤了?”
她正色,我示意她静下来:“闻祈的血,不必挂怀,今日为何来的如此之早?”
她皱了皱眉,又四处去看,看见没人才放下心,凑到我身边声音细小:“小姐,招收一事已经完成,都是先前各部分选择的优良角色,吃苦耐劳,跟闻祈比起来绝对绰绰有余,小姐要留下一个吗!”
房梁异响,兰玉书探头欲抬头,我眼疾手快按住她的头发,闻祈还算听话,这个话题一过便不再乱动。
若是兰玉书发现她看不上的对头在我房梁倒立,指定私下要跟我闹上一闹了。
“不必,你细心照顾,过两日闻祈回来便让他亲自教导。
兰玉书轻笑:“是,那便有劳闻祈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兰玉书支支吾吾,虽是在我面前常是蠢萌模样,但更多时候是冷漠孤傲的,难得有这么扭捏的时候。
兰玉书捻着指环,用了多大勇气似的:“小姐,培育此方势力,还是应该多与基层见面才是,否则…玉书实在越权,日后小姐不好管理。”
“一切如先前所说便可,不必过度忧心,组织有你我很放心。”
一个势力只能有一名掌权人,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没有决策者一塌糊涂,决策者过多同样是。
“做个牌子,见令牌者唯命是从,无论是谁拿的牌子。”
兰玉书大惊:“这怎么可以…这……”
没看出来兰玉书还是个小封建,可爱丫头。
“如此这般,若是之后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最快的带着他们离开,不是吗?”
她有时嘴上答应了,行动上却不依着做,以为我好的名义确确实实干了不少有用的实事,比闻祈出色,只是她却忘了自己与我年岁等同。
“小姐……”
“照做。”
她沮丧着离开,闻祈仍倒立着,这般抬头看去,面部充血严重,四肢缓慢发抖,闻祈原是也有极限,少见。
我倒了杯茶,闻祈全然没有一开始时的轻松自然,眼神虚焦不敢看我,生怕我一个靠近他就摔了得去领罚一般。
茶香味浓,温热的正是我的胃口,如此辛劳之下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为我隔空加热这茶水真是难为他了,可笑。
“若是坚持不下去了,你数三个数大喊三声你是狗我便放你出去如何?”
我笑盈盈的,他若是轻易死了便不是他了,活着多折磨几次才好,以解我心头之痒。
他没吭声,我抬头,他紧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的厉害,指甲青紫色,上半身裸露的位置有许多小出血点,我没有感觉,于我无害。
“闻祈。”
我又唤了他一声,聋了一样,我确认他状态不佳,翻身上了房梁,坐在房梁一边,我轻易的就把他翻了个身,他仍在发抖,有些惶恐的睁开眼睛,始终没有焦点。
良久,他才缓过来,只是身体仍惨留着缺氧带来的濒死感与长时间为进食引起的低血糖的后遗症,按理来说他绝不至于如此轻松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闻祈趴在我腿上,低声嘶鸣,真像个不如意就汪汪叫的小狗,贱狗,照顾自己都做不到。
我摆正他的身体下了房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对于兰玉书招募人一事,我始终认为求人不如求己,可若真能更完美的解锁心中所想,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良久,闻祈清醒过来,先前发生的像梦一样,我已吃了自己的早饭,淡淡开口:“怎么?刚撑一会就受不了了?下来领罚。”
闻祈身体沉重,下房梁甚至摔了一下,踉跄的跪在我面前,甚至于没有犯贱单膝下跪,是个好习惯,我的狗就应该完全臣服于我。
“我…我…请主人责罚。”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自然说不出,一天到晚两眼一睁就是干,中间状态都被一口吞,要不怎么说这些人厉害呢,干起事来不要命,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谁会爱惜他们。
“喏,桌上这些清了,汤汁都不准留。”
如果闻祈是条狗,我大概能看见立耳耷拉下来,扭捏的走到桌子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桌上饭食不知道从何入口,看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做贼心虚的直接用手抓着吃。
好小子,真把自己当狗了。
我不打扰他,看他狼吞虎咽一口一嘴,咀嚼半天一兑一壶温水倒进肚子里。
他没穿上衣,紧实的腹部肌肉随着他的进食而逐渐外挺,有人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真该让他来看看这只贱狗。
十一道菜,均是小分量,他足足吃了十一口,噎了三五分钟,拢共才用了一刻钟,真快。
“喜欢这次惩罚吗?”
我凉凉开口,他还剩最后一口饭没咽下去,一下又噎住,我递过去一壶水,他仰头,身上弄得湿淋淋,一会还要出门,怕是要给他换药了。
“自然,主人给的,什么都喜欢。”
贱狗又在表忠心了,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我不信这狗东西真能毫无怨言,有了这蛊毒牵制,真要好好碾磨他的性子。
我笑盈盈的唤他过来,他一靠近就紧抓住他的头发,他疼,一动不动,灰眸看着我,那眸中含着的,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