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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烛暮 > 千年梦回

千年梦回(1 / 1)

 那是世间最高的一座山,而暮北正身穿一袭白衣,孤傲的立于那万山之巅,他皮肤似玉一般光滑,但又如纸那样苍白。

若不是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他几乎与这漫天白雪融为一体,他一手放在腰后,一手轻垂在身侧,左手上戴着一串红珠,绑着两个刻着喜鹊的铃铛,风一吹,便发出“叮叮”的细微声响。

忽然,暮北的耳边多了一个人好听的声音,“师尊,在想些什么呢?”暮北连头都没转一下,嗓音清冷,道:“明烛,莫要胡闹,今日所学可还有不懂?”明烛嘿地浅笑了一声,“竟被师尊猜中了。”他拉起暮北的手,弯了弯他那双具有迷惑性的狐狸眼,说:“那师尊赏个脸陪我下山玩呗!”

暮北无奈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用那琥珀色的眼睛剜了他一眼,冷声说:“大冬天的,下哪门子的山?!”但禁不住他的好徒弟的软磨硬泡,还是“不情不愿”地由着明烛拉他下山去了。

到了街上,他们才发现并不是了无人烟的,小孩子们嬉笑着打雪仗,大人们端着碗饺子坐在门口,吃两口,闲聊两句,嘴里冒着热气,虽脸颊通红,但也十分高兴。看起来竟是有些热闹的样子。

明烛蹲下身子,在地上捧起一小堆雪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捏成一朵小梅花的样子,又放到暮北眼前,跟献宝似的说:“暮北,看,梅花。”暮北瘫了瘫脸,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说:“这是梅花?没看出来。”又补了一句“没大没小”。明烛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当即炸了毛:“那是你不懂欣赏!”

暮北摇了摇头,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明烛的头,笑到:“多大了,还炸呢?”画面在此刻定格,明烛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紧接眼前着是一片黑,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小烛醒啦?你发烧睡了一天了,可算醒了,可算醒咯……”那声音絮絮叨叨的,那是明烛的爷爷。

他摆了摆手,对爷爷说他没事,而后走到家里的镜子前,想起爷爷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的灵魂缺失了一半,现在也只剩一些灵气,这副身体不完整,所以现在还不能用损失本身太大的术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米九的个子,身高腿长,皮肤很白,看起来怎么都不像缺了一半灵魂的人,灵魂缺了一半的人还能活蹦乱跳?他心里这样想着,何况其实爷爷还有一个地方没有说中——他的心口处缺了一个小角。

这时,他手腕上那串鲜红的珠子亮了一下,因为每当它亮的时候,就代表他的灵魂散播在他的附近,于是,他当即掏出爷爷塞给他的喜鹊,并将它甩了出去,而在这喜鹊脱离他手的一瞬间便瞬间扑扇着翅膀活了过来,他在屋子中央停留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北方飞去。

明烛愣了一下,向着北面开了一道门,在踏出来,眼前的景色大变: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覆满白雪,方圆十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北风凛冽的刮着,似是小刀一般能划伤人的皮肉,只能隐约看见雪山的山尖。他又开了一道门,来到了一个村庄。

那村子不大,但家家禁闭门窗,听不到一任何一点声响。他环过了一圈,低头发现,脚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他们面色苍白如纸,眼眶很深,像是漆黑的洞无光无神,那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衣服很脏,像泥水又像…血迹。

男孩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明烛,开口道:“哥哥来我家坐坐吧。”明烛笑了一声,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说:“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小男孩:………

明烛见他不说话了,又转了个身,捏了捏女孩的娃娃,轻轻拉了拉她的小辫子,说:“那你是小哑巴吗?”

两个小孩:“……”这人没毛病吧?!

明烛见他俩不吭声,也不气,推了他们一下,“我还要去你家做客呢。”他一脸“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十分讨打,男孩白了他一眼,拉起他妹妹的手就向前走,也不管明烛跟没跟上。

当来到兄妹两个的小屋前时,明烛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房屋都被浓雾给掩埋住了,仿佛只有面前这一间房屋似的,那雾似是极具灵性,停在明烛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他挑挑眉,跟着男孩进入了房间。

男孩搬来三把老旧的木凳,把一把分给了明烛,之后坐了下来,说道:“我叫夏,”又指了指他身边的女孩“她是我的妹妹,叫皮糖。”夏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已经硬掉的面包,咬了一口,继续道:“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村子这雾十分怪异,先前引来了不少人,但无一例外都被困在了那片雾里,我看你的身体并不完整,想必是来寻找自己缺失的东西。”听到这,明烛愣了一下,正了正神色,开口道:“那你能告诉我,近些年发生的事吗?”夏点了点头。“但是——”他话锋一转“你要先给我们一些东西作为答谢。”明烛闻言,手一抖,说:“那,那我给你们折两个这几个小喜鹊吧!”不过多时,两团只能依稀辨别出是鸟的纸团被放在了夏的面前,他撇了撇嘴,收到兜里,勉强的说道:“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就收下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做的是鸟。

明烛看着自己做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像画画一样,五颜六色,最后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现在能告诉我了吧?”夏坐直身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叹道:“两年前的清明节时,村子里忽然邪祟大乱,这雾气便是在那时产生的,这雾气很邪性,但凡人碰到一点,碰到的那部分血肉就会立马融化,并且无药可医,于是人们就紧闭门窗躲在家里,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雪化才会消失,他——”最后一句话,像是被扼在了喉咙里,夏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烛皱了皱眉头,也没继续追问,反倒是夏先开了口:“现在出去不安全,天色也暗了,要不先在我这留宿一晚吧。”说着,也不等明烛回答,就走到一个房间前,打开门指了指,意思:“你睡这儿”必须。他见夏没有恶意,便也就应下了。

梦里,明烛又梦见了一些画面:他与一人并肩走着,那人长发竖起,身着清冷白衣,而自己则穿一身玄色,街上灯火通明,两侧都有叫卖的小贩,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灯笼的,还有卖祈福明灯的,梦中的自己买了一盏明灯,与他一起点亮,放飞在了漆黑的夜空里,依稀记得自己叫了一声“暮北!”那人回头望着他,于是,他在千盏明灯下拥抱了那个叫暮北的人,并为他祈愿:要永远安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梦到这里再次戛然而止,他思绪混乱,于是便打开房门,来到了夏的房门前,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只见夏和皮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胸口也没有类似呼吸的起伏,他顿时心下一惊,跑过去用手指在鼻下一探——好家伙,没呼吸!明烛顿时知道了夏没说完的最后一句话:他们是死人,而那雾气只会攻击活人。

当明烛回过神来时,就见夏那双黑洞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赶忙收回手,假装没事人一样说:“我怕你俩夜里着凉,过来给你俩盖个被子。”

夏:“……”你当我傻吗?

明烛:“……”你能瞎一下吗?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说着,他坐了起来“我跟我妹死于一年前的那个寒冬,家里人为了外出找食物,但都被那雾给害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本来就破旧的屋子,被暴雪吹的更加岌岌可危,妹妹是被房屋压死的,而我是被饿死的。”夏看了眼皮糖,“后来有一位白衣道长在废墟里翻到了我们两个,给我们渡了些灵气,重建了房子,我们才变成现在这样。”明烛闻言,问:“你还记得那位道长长什么样吗?”夏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只记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是琥珀色的桃花眼,后来一直想报答他,可惜再也没遇到了。”

明烛的脑子里闪过几丝记忆,在山巅,在街上,在书房,好像只要自己在的地方,身边总会有那样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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