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你终于可以松开紧握着推车握把的手。由于之前推行的时候使出了太大的力气,你的关节处正隐隐作痛,收回来的时候不由得甩了几下。
推车上躺着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目——或许已经该称呼他,或者她为尸//体了。把目光从迷雾笼罩的脸庞上挪开,你逐一确认着冷柜是否还有空置的格子,好将尸//体转移进去。
这里是医院的停//尸//间,你的工作是把抢救无效死亡的人从病床上运送到这儿。他们会等待着家属过来认领,超过期限的便会直接被送去火化。
原本在这干夜班的人由于太过害怕而辞职离去,这个赚钱的机会就恰好被你把握住了。然而好景不长,或许是由于经济仍然非常不景气,居然还出现了几名竞争者,所以就连这样原本受人嫌弃的工作你也无法保住。
忙完了该做的事,你叹了口气,把手套和口罩丢进医用垃圾桶,揣着最后一封装着工资的信封,从医院的后门离开了。
三月份的夜晚仍然有些寒冷。你缩了缩脖子,胃里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在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你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份打折便当。
当你拎着便当回到家里,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穿着袜子的脚踩在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榻榻米上,咯吱声和漏气声彼此交织。
虽然你看起来生活并不宽裕(很委婉的说法),但却拥有一部手机,尽管它看起来饱经风霜。即使如此,它大约也能卖到至少三万円,而它最珍贵的并不是本身的价值,还是一些通讯录里的名字。
这是作为护工的时候(当然,你不会让你的雇主知道你在医院里的另一份工作的),一位老人赠予的遗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写满了看不懂的语言的手稿。
老人已经很老很老了,清醒的时候并不很多。他说你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许能够开启那扇大门,完成他无法达成的事业。
这听起来太像江湖骗子了。你起初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他还说,他的金钱和硬币(强调这一点有些令人费解)已经散给了朋友,但这些手稿仅仅是入门级的资料,他们不再需要这种东西。
就这样,在那位老人去世后,你整理了他的遗物,保存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也确实没人要求取走它们,于是,你就心安理得地留下了这些物品。
你曾翻阅过这些手稿,但毫无进展,你认为想要读懂这些内容可能需要学习一种甚至多种新的语言。对于囊中羞涩的你来说,这很难,意味着你可能还需要再打几份工才行。
而尽管这部手机每天都保持着沉默,未曾收到过任何信息或是来电,但你仍然为它每天更换电池,使它保持开机的状态。因为冥冥之中你有一种预感,它将会带给你一个宝贵的契机。
就在今天,你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但它提供了目前你最需要的提示。
“莫兰书店已重新开张。杜王町。”
你盯着手机淡绿色的屏幕,看见那由像素点构成的信息暗淡下去,而后又如被橡皮擦掉了一般逐渐消失,仿佛你产生的幻觉。
你不死心地翻了翻收件箱,你很确信这部手机运转正常;你也没有手指抽筋不小心按到删除键——但那里面空无一物。
这不同寻常的事情让你精神一振:莫非这就是那个神秘世界的入场券了?
事到如今,你决定去一探究竟。毕竟你身无长物,骗子花心思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最重要的是,你对那个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尽管租约还没到期,但你立刻在住处留下了房东给你的钥匙,带着自己堪称简陋的行李,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