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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雪岭 > 第1章

第1章(2 / 2)

再等等吧!常年的与山林打交道,他已经养成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性格。

林山东吸完了浓烈的、被当地人称为“蛤蟆头”的旱烟,有了一丝倦意,起身想要去吹灭马灯,睡一会,明早还得起早,给这些知青们做早饭哩。这些个城里来的娃娃们,啥也不会干,昨天就帮忙做个饭,结果差点将房子烧着了,林山东再也不敢用他们帮忙了,宁肯自己累点。

静夜中,除了雪花落在房顶和玻璃上的“沙沙”,传来了一声“咔”的声响,暗夜中听得分外清楚。

林山东并没有将这声响放在心上,刚要吹灭马灯,一件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清晰的映进脑海,哭天抢地的悲戚声也在心头响起。

林山东以一个他这种年龄少有的速度重新穿上衣服,冲出门外。当他看到两栋帐篷中女知青所住的果然如他所料,厚雪层的负压下,中心位置已经明显的塌陷,持续传来吱吱嗷嗷的声响。这个帐篷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山东掀开门帘子,声如雷震的高喊:“快起来,都快起来,帐篷要塌了。”喊完,将马灯挂在门边上,便跑出去喊另一栋帐篷里的知青们。

被惊醒过来的女知青们惊慌失措,纷纷爬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眼前的危势;帐篷的中央位置已经明显的塌陷,两边的柱子正在向中心倾斜。天哪,这个帐篷真的要塌了。慌乱中,两只脚穿到了一个裤腿里;着急中,怎么也套不进毛衣的袖子……。一些女知青干脆抱着被子和衣服跑了出去。等到林山东再回到这栋帐篷中时,才有一半比较利索的人跑了出去。

“咔”的一声响,中心位置的一根木杆不堪重负,彻底的折了下来,整个帐篷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将下面的一个女知青吓得不知所措,恐惧的抬头望着快要倒塌的,已经快要压到头上的木杆,完全忘了逃跑。

看到情势很是危急,林山东大踏步跳到铺上,用背脊扛住了摇摇欲坠的一根木杆,猛的一使劲,支住了要坠下来的帐篷。对着仍在愣忡中的女知青喝道:“还不快出去,还愣着干啥?”

如梦初醒的女知青抱着没有穿好的衣服踉跄着跳下大铺,和众人逃了出去。

扫视了一眼帐篷内,见已没有人了;凭一已之力支撑着欲倒帐篷的林山东却苦不堪言,木杆上的一根节子头,已经刺进了肉里,不敢松懈的他,半边膀子已经麻木,看好了地势,他正准备跳下来,然后跑出帐篷外。此时,刚刚被他喝醒跑出去的那个女知青却又鬼使神差的跑了进来;在自己的铺位处摸索着,看来是要找什么值钱的物品。划拉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一抬头,却见到瞪着牛一般大眼珠子的林山东正瞪视着自己,想要喊,却喊不出来。昏黄的灯光下,林山东脸色赤红,强力支撑。

这名女知青被他的神色吓坏了,再不敢找东西,快速跑了出去。

林山东暗自叫苦;凭着背上的压力,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撤开肩膀,帐篷立即就会倒塌,此时已经没有了容他跑出去的时间。

这名女知青刚跑到帐篷外,身后便后传来了“轰隆”的响声,随后是众人的惊呼喊叫声。

帐篷在愈来愈厚的积雪负重下,终于不堪重负,倒塌了。

此时,天地间的雪花飞舞的更加密致了,几乎要将站在帐篷外的这些南方来的知青们的眼睛迷住了,他们的头上,肩上,甚至睫毛上,已经披上了一层白雪。

“呀!不好,那个烧炉子的老头还没跑出来呢!”嘈杂中,一个女知青尖利的高喊着。

从另一栋帐篷中跑出来的男知青们弄清了原委后,一窝蜂的跑到倒塌的帐篷旁。拿锹铲雪的,抬起架子的,用手划拉雪的,高声呼喊“老林头”的;场面混乱不堪。

随着这声“轰隆”声和大家的喊叫声,附近住在板夹泥中的职工们也陆陆续续的冲了出来。林岭看到了众人的举动后,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爹被压在倒塌的帐篷底下了。一想到这一点,大脑内不禁“咔嚓”一下惊悸住了,手脚麻颤;五年前,落叶河林场就有个山场作业点的帐篷被雪压塌,导致三个工人被雪掩埋,其中一个没有抢救过来。

林岭哭喊着手脚并用,爬到倒塌的帐篷上,一边用手盲目的划拉着雪,一边哭喊着“爹呀!爹呀!”想要将这帐篷掀起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正忙乱中,林岭的身下传来了林山东的喊叫声:“乱喊个球啊!快起开些,你都踩着俺肩膀了!”

听到爹不慌不忙的声音,林岭惊喜交集,赶紧轱辘着下到帐篷下。“我爹在那!我爹在那!”林岭指着一处向众人喊道,然后跑进食堂,取出了一把菜刀。

大家聚拢过来,清理了一下上面的积雪后,用菜刀将帐篷划开了一道口子,拉扯着,将林山东拽了出来。

原来自知已无力支撑的他就在帐篷倒塌的瞬间,借着这股冲力,脚使劲一蹬,就势扑在了大铺的下面;这个帐篷修建时,大铺就是他搭的,他知道这块的铺下有根粗大的木柱,完全可以支撑住帐篷的压力。

林山东扒拉扒拉身上的雪,又从脖子颈后掏出一把雪后,对众人喊道:“大家都到泥房子里的屋里凑合着待一宿吧!那个没塌的帐篷里也别进去了,身子高的,把上面的雪划拉一下,要是都塌了,明个可就遭罪了。”

见到爹全身完好,林岭喜极而泣,一边划拉着他爹身上的雪,一边埋怨,“爹呀!你可吓死我啦!”

“没事,你爹俺命大,”走进屋内的林山东脱掉棉袄,“去取块狗皮膏药,贴在肩上。”

见到爹的肩上鲜血不停的涌出,将半边膀子都染红了。林岭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庆幸,一边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一边想起了逝去的娘,方才又差点失去了爹,心里一酸,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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