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他,科拉迪也登上了马车。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卡内罗,去塞迪斯了。”
马车内一片黑暗,但卢卡斯感觉连科拉迪的气愤已经从呼吸之中蔓延到了整个车厢,如果自己再不给出个解释的话,他或许就真的会突破身份差别的那一条线了。
遗憾的是,关于内情,卢卡斯真的一个字都不能说。
“总之回去之后就先收拾东西,之后把东西搬到杂役侧门,会有马车来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少……”
“从今天起,科拉迪,你要记住。”卢卡斯打断了科拉迪几乎冲口而出的反驳,“有些事情,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最重要的,不该你想的就不要想。有很多事情,连去思考都会是一种罪恶。”
成功的堵住了科拉迪那张容易惹祸的口,卢卡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前面车夫坐上的人影。
这辆马车是王宫的配置,并不是贵族座驾那种不敲车厢顶外面就什么都听不到的高级品,很难说那个车夫会不会把他听到的事情胡乱散播出去。
至少,在约翰将莱奥涅尔阁下的信件传递给国王陛下之前,明天早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不能泄露。
否则,那封信件的重要性将会大打折扣。
此后一路无话。
伯爵的宅邸还是比较靠近王宫的,或许是感觉到了卢卡斯是在赶时间,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王宫的杂用侧门,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通行证和乘客身份后,就进去了。
将两人放在洗衣房和小树林的交界处空地,马车就此离开。卢卡斯拢了拢衣领,又一次走在了科拉迪的前面。
两人就又像这样无言地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卢卡斯整理自己的书籍和笔记,堆放到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科拉迪整理衣物和保暖的褥子,堆放在床上。
过了几分钟,卢卡斯下意识的回头,想要看看科拉迪的进展,发现了问题。
“宫廷礼服不用收了,那件亮白的皮草也不要。”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说过那件皮草不要了……卢卡斯怎样都无法适应那上面的浓厚的血色和隐约缠绕的腥臭。
科拉迪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委屈表情。
“那个表情也收起来,以后要注意,不要在脸上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少年略显意外又有些疑惑的样子,彻底表现出,他会露出那个表情完全是无意识的。
卢卡斯更加确定了自己把科拉迪留下的决定是正确的。
拉开一直闲置在屋子角落里的木箱,卢卡斯挑选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书籍放进去,然后再在上面放下做满了笔记的羊皮纸,最后再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书压上去。
盖好盖子,锁好,用浆纸封好,签字。完成自己的收拾任务后,卢卡斯回过头,检查科拉迪的任务完成的如何。
保暖的褥子已经统一收在了一个箱子里,现在他正在往另一个箱子里放一些保暖的衣物。卢卡斯翻看了一下已经放进去的衣服,确认了都是盛夏季的轻薄衣衫,最重要的,没有那件血腥的皮草。
虽然也没在外面看到,但床上各种各样的衣物都乱堆成一团,大概是埋没在其中的某个地方吧。
从科拉迪手中拿过衣物,卢卡斯挥了挥手让他去叫杂役来帮忙搬运,自己替代他继续将衣物装箱,然后同样像书箱那样,盖好盖子之后,上锁,用浆纸贴好封条,签字。
在连火都没有点燃的壁炉前呆坐了一会儿之后,科拉迪带着几个杂役回来了,都是已经成年了高大汉子。在他们的帮助下,三个箱子被扛出房间,被运送到了杂役侧门。
果然已经有一辆宽阔的厢型马车在等候着了。
卢卡斯看着他们将三个箱子搬上马车,有些着急。最恰当的情况下,现在约翰应该拿着他和莱奥涅尔阁下的,由陛下签发的通行证也来到这里汇合了才对。但是环顾四周,除了守卫杂用侧门的骑士,周围根本看不到除了自己这一帮人之外的其他人影。
心急如焚的卢卡斯绕到马车前面,想问问车夫座上的人,是不是伯爵的计划和自己的理解有什么不同。
但是借着车头提灯的微弱灯光,看到对方的脸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伯爵的计划和自己的理解并没有不同。
因为车夫座上的人,就是约翰。
两人视线相对,但没有交谈或问候,仅仅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卢卡斯就回到马车后面,踩着木梯进入了厢型马车,一回头却看到科拉迪还站在马车外面犹豫着。
卢卡斯明白,因为科拉迪没有一件衣服在马车内的行李中。
“先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这句话,科拉迪虽然依然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安,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卢卡斯,进入了马车。
杂役收起木梯,推入马车车厢下面。侧门的守卫见杂役的工作完毕,也退回了岗亭,让开了马车的通行道路。
车夫座上的约翰抖了一下缰绳,口中呼啸了一句什么,马车开始在两匹马的拖曳下向前移动。
当马车已经离开王宫相当远之后,卢卡斯还在思考要怎么在不涉及到莱奥涅尔阁下的情况下,跟科拉迪说明清楚他必须留在卡内罗。一方面他不想让科拉迪觉得是被抛弃的,但他同时又认为,应该要让科拉迪对于自己的缺点有所认识,否则等他到了伯爵宅邸以后,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咳咳。”
约翰在前面假咳了两声,卢卡斯从思考中惊醒,抬头向外望去,发觉已经很接近王都的都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