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容蘅早已是研究所的副教研究员。离最顶尖的“正教”职称只有一步之遥，创下了研究所建成后的最速升职记录。

所内成员对她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当年她养好伤后，如何用同样残酷的手段处置了那几人，他们还历历在目。

那一场“处决”，也标志着瓦尔多所长正式拿回了他对研究所的控制权。在不断扩张后将其更名为帝国研究院，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

此时的容蘅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她的职称，只是一心沉浸在机甲的世界里。

她的名字不再叫容蘅，只剩下一个那些人给她的冰冷的编号——01。

研究、吃饭、睡觉、研究……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木偶，除了瓦尔多，没人能更改她的行为轨迹。

同样的，谁也不敢当她的助手，面对那样一双眼睛……瘆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修丽娅来了。

“容副教您好！我叫修丽娅，是您今后的助手，请多指教！”

“嗯。”

容蘅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研究，对于他们强塞助手的行为不置可否。

有没有对她来说都一样，如果能安静点，她也不是不可以……

“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容副教，这里的仪器都是最新款诶！还有这些材料……这真的是我能用的吗？！”

修丽娅小心地四处摸摸、探头探脑，在实验室里“上蹿下跳”，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好久之前就想试试这些仪器手感如何了，真不愧是总院啊……”

“……”容蘅实在没想到，她的这位助手竟然能如此闹腾。

随后，她冷淡地瞥了修丽娅一眼，开始分配工作：“你今天把a1-a7机器里的数据整理成报告发给我。其余时间自己安排，r2室里的材料器械随你使用，不要来打扰我。”

“噢，好！”修丽娅看上去兴致高昂，连出去时的步伐都显得有些气势汹汹。

容蘅：“……”

她对这位助手的实力原本并不抱任何期待，却没想到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修丽娅一共提交了八份记录。

前七份内容简洁流畅，叙述用词严谨缜密，完全不需要容蘅的二次加工处理。

而第八份是修丽娅的个人报告，里面详细描写了她的灵感和设想，有些看上去天马行空，但仔细想想也可以实现，胆大且敢做。

修丽娅通过了初试，整个人更加的兴奋。原本在实验间隙，容蘅习惯一个人望着暗银色的房顶发呆，但自从多了一个人后，她周围的空气便再没安生过。

见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容蘅太阳穴血管一凸，有些忍无可忍，咬牙道：“你从小话就这么多吗？”

“嘿嘿，其实我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修丽娅挠头，“自从五年前在家一觉醒来，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从前学过的部分知识。爸爸妈妈说我被选入研究院后太过高兴，所以才不小心撞到额头造成了失忆。”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早就该进来了，也不至于在下属机构又磨五年。”

“不过，只能说还好记忆没全丢，不然我就真是一个社会废人了。”修丽娅说着还吐了吐舌头。

她本想继续前面的话题，不过看见容副教难得有些发火，她也很识趣地闭了嘴，默默离开了研究室。

这种角度力度的撞击真的能造成一个人永久的失忆吗？

疑惑只是在容蘅的心里一闪而过后便消失无踪，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没多少兴趣。

二人之间的磨合磕磕绊绊，修丽娅的碎碎念让容蘅觉得十分吵闹，期间她无数次想将她换掉，却都因为手中好用的报告而忍了下来。

这一忍，就是六年。

*

她记得，修丽娅的休眠仓被她自己涂装上了艳丽的橙红色，旁边永远都有新鲜的植物点缀。有时是一朵鲜花，偶尔又换成一束杂草，缤纷的色彩与房间内暗沉的背景格格不入。

她还记得，修丽娅也曾送过自己一朵花。

小小的蔷薇，带着微粉的透明。

花瓣肆意伸展，显得娇艳而热烈。

它的状态非常特殊，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指尖拂过没有任何触感，却依旧会引起它形态的变化。

这是修丽娅刚来到她身边时就提出的设想。

精神力无形，除了极个别的特殊个体以外，人类只能利用工具辅助导出精神力操纵其使用。

那如果，精神力能与现实物质交叠融合呢？

只保留物体的外形脉络而剔除其他“杂质”，将精神力灌输进去，完全可以被视作精神力的延展，可随意从精神域中拿出放回。

不必反复借助工具，一劳永逸。

若是成功，将会是一项划时代的伟大研究。

可惜，最终敲定下来的理论工序非常复杂，且计算结果显示所需灌注的精神力当量十分庞大，即便成功，产物也没有实体，相当鸡肋。

修丽娅经过数千次的尝试也没有成功过。直到那一天以前，她都以为对方早已放弃了这个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