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刚洒落地表,阵阵门铃声唤起吉来。他抱有一种预感,开门后果然不出意料。里夫穿得衣冠楚楚,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眼睛却反射出燧石相撞才能迸现的灼热火花。
“跟我来个地方。”语句简洁,因为他把更多的注意力用于行动。一只铁手揽住吉来的肩膀,将他拖出门,塞进副驾驶,里夫打开另一边车门坐下。
车停在一栋住宅前。里夫不失炫耀地向吉来展示房屋的每个布局,并宣布直到返回巴勒莫,他们将在这里居住。吉来起先百般不愿,待好几次和里夫吵上床时,才庆幸早早搬离了托马斯夫妇的家。
里夫原以为自己不缺耐心,然而才不过几天,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拥抱亲吻。恋人理应亲密。他自认为举止绅士,面庞尽可能的和善和灿烂了。这点饶是最憎恶科罗纳的仇敌来了也挑不出毛病。因为他们见过科罗纳这头雏狮对其他人不假辞色,稍不合心意,枪管便会走火,鲜血直流。
然而吉来并不领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对里夫的态度没有变好,反而更坏。嘴巴比脾气更可厌,老爱掐着黄鹂鸟般动人的细嗓倾吐恶言,让里夫被毒液喷个淋头,在煎熬中患得患失。
他们爆发了多次争吵,里夫越来越暴躁。吉来始终梗着脖子,哪怕见里夫面目赤红,也丝毫不肯退步。他用一双含着恐惧的黑眼睛瞪着里夫,里夫抡起的拳头便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某些瞬间,里夫心中泛起一丝发自真心的懊恼。它微乎其微,有时一闪而过,快到里夫没发觉。
在爱人真情饱满的怒视下,里夫又觉得值得。他不断告诉自己: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除非要忍受一辈子得不到的痛苦。如此,他说服自己,任由无用、卑怯的情绪被愤怒灼烧殆尽。
里夫拽过吉来胳膊,弯刀般陡利的视线打向吉来。“你不能用这种态度对我。不管你怎么否认,我都是你男人。你想忘记这点?他妈的没门。”
他捆住吉来的手腕,将人按入床铺,并喃喃道:“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行使我身为丈夫的权力——你逼我的。”
衣扣迸裂,啪的砸飞到地面。缺乏弹力的面料撕扯中勒着皮肉,吉来痛得龇牙咧嘴,痛呼连同他所有的挣扎,都被里夫堵个结实。
里夫无法从感情中得到慰藉,只好向吉来的肉.体寻求代价。吉来心肠冷硬,唯有陷入欲望,他才无法保持置身事外的冷漠。当里夫的钝器撬进蚌壳,惹人心怜的柔软内里便会被迫袒露在紫眼睛的注视中。
吉来苦不堪言。在那晚之前,他对里夫的身份认识并不充分。里夫出现在他眼前时,便是一副狂热追求者的模样,好几次低三下四地讨好。只有威胁亲近吉来的男男女女时,他才会露出阴冷残酷的一面。以至于吉来都要看着他腰间的枪托与身旁几个背着狼枪的高大男人,才会有自己正和黑手党打交道的意识。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它使得吉来错误地将里夫视为一个只会噼啪叫的炮弹,低估科罗纳名头后的影响与力量。吉来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无数次懊悔一开始没有趁着里夫兴趣不强时赶紧跑,以至于落到被里夫寸步不离的窘境。
疯子这个词吉来已经不知道对里夫说了多少遍。里夫起初听了还满脸不悦,现在却乐在其中,当作.爱称欣然接受。驰骋巴勒莫的减轻雄狮不仅耐住暴躁性子,还面对冷言冷语依旧摇尾巴!说出来只怕能让做着死神买卖的冷血杀手都笑掉大牙。
直到某次,里夫气得摔破花瓶,碎片飞溅,吉来赶忙后退避开,却砰的一声撞上柜角,发出痛叫。
里夫穿的白色丝质衬衫被瓷器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汩汩流出。抽痛从伤口处源源不断传来,里夫知道理智的做法是叫家庭医生或者找个急救包自行处理,可他目光完全离不开吉来:吉来弯腰捂着大腿,脸上令里夫心伤的刻薄已经被痛苦淹没,泪水在下巴汇聚,晶莹发亮。里夫双目定定地看着。
吉来好不容易缓下疼痛,抬起头后被里夫不断滴血的指尖吓了跳。他袖肘处往下的衬衣红得瘆人,血珠如雨,“啪嗒”拍打地面。看着汇聚起的巴掌大的血泊,吉来深刻意识到里夫疯得不轻。饶是如此,里夫仍然看好戏似的瞧他,好像看他吃苦是什么愉悦的事,气得吉来泪花再度涌上眼眶。
疯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条狗一样在他身边打转。疯狗还差不多。吉来自我安慰般在心底想着,从中汲取到的勇气让他克服唇舌的颤抖。“你可真是了不起,又砸又摔的。”音量高亢,在室内回荡。这并不全赖于生气,恐惧反促使他打开喉咙。“你是小屁孩吗!”
“小屁孩可不会草得你哇哇大哭。”
“污言秽语!你个淫.荡的家伙!”
吉来的骂声反倒让里夫兴奋地直喘息。“我原以为已经充分领略你的美。可就在刚才,我发现你竟然还藏着我不曾见过的动人。”
里夫含情脉脉,吉来抱住生起鸡皮疙瘩的双臂。“你要干嘛?”他绕过柜子,一瘸一拐地退步。
“磕到腿了很痛吧。但你哭起来真好看。我想你哭,像刚才那样哭。”吉来呸了一声,骂里夫变态。里夫不受影响,继续双目含情地看着吉来说:“所以我该揍你一顿。人克制不住生理眼泪。可谁叫我舍不得,科罗纳家的人也干不出殴打爱人的事儿。”他嗓音富含磁性,刻意放轻时,流露出小提琴音甘醇细腻的质感。
“滚啊。”吉来叱道。里夫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亏他说得出来这种话。呸呸呸!烂人。
“你又是这样。享受我的爱,便以为拿捏住我了吗?你总冷脸,看不起我,这并不是个办法。而我想现在有了更好的主意。”里夫跨过瓷器碎片,从水滩中捡起地上的玫瑰,抖了抖,水混着血珠溅落。花瓣经由清水洗涤而润泽无比,针芒大小的刺在白日下闪闪发光。“你瞧,多漂亮——”他用欣赏的眼神打量花朵,说的话钻入吉来耳朵,令他睁大眼睛。“把它插进......怎么样?那里开花很好看。”
吉来耳尖发红,大喊:“里夫!”他胸膛急促起伏着,又急又气又羞恼。
里夫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语调轻快:“开玩笑呢。吓到了?”他丢开花,两步并一步上前,扑倒吉来。“放心,我怎么舍得小可爱坏掉。”
肩膀磕上地板,吉来吸了几口冷气,嘶哑着嗓子开口:“起开。”他推搡里夫的胸膛,感受到身上人的反应,愈发羞恼。“发情的公狗。”他埋怨里夫脑子装的全是裤.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