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带来的口信,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了林峰和所有残兵的屁股上。团长在赵家峪等着,还特意强调了“带着他的破烂”赶紧滚过去,这话里的火气隔着山头都能闻到。
“营长,咱…咱真就这么去见团长啊?”张大彪看着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真正的破烂——几个漏风的日军水壶,两顶被子弹开了天窗的钢盔,还有一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们现在好歹也是端着莫辛-纳甘,架着捷克式的人了,还背着这堆玩意儿,实在有点…掉价。
林峰心里跟明镜似的。李云龙那是啥人?眼睫毛都是空的!自己这点家底,要是全露出去,不被这“活阎王”连骨头带肉吞个干净才怪。但一点不上供,肯定过不了关。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盘算。系统积分还有1100多点,得留大部分做发展基金。上交的战利品,既要让李云龙觉得“肥”,觉得他林峰有能力,又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更不能把自己掏空。
“慌什么?”林峰板起脸,开始部署,“大彪,你带几个人,把咱们之前捡的那些还算完整的鬼子步枪,挑个十几支出来,再把那几箱(空壳)弹药箱带上,做做样子。对了,把那几把佐官刀也带上!”(这些是他特意留下没回收,准备用来充门面的)。
“根生,你带人,把重伤员照顾好,用临时做的担架抬着走。注意隐蔽,别颠着兄弟们。”
“其他还能动的,把咱们的新家伙都藏严实点!子弹也分开放!从现在起,都给老子哭穷!谁要是敢在团长面前嘚瑟,老子把他当破烂回收了!”
战士们被林峰这“哭穷”的命令搞得有点懵,但出于对营长的绝对信任,还是齐声应道:“是!”
于是,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踏上了前往赵家峪的路。前面是抬着重伤员、互相搀扶的轻伤员,中间是背着“破烂”和少量“充门面”战利品的战士,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步履蹒跚,演技堪比后世某些流量明星。只有队伍核心的少数人,才知道他们怀里揣着、背上藏着怎样的硬家伙。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几股小鬼子,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位于山沟里的赵家峪。新一团的主力已经在这里暂时落脚,正在休整和清点缴获。
林峰让队伍在村口停下,自己整了整那身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军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村里临时设立的团部走去。
团部设在一个还算完好的农家院里,还没进门,就听到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里面嚷嚷:“…他娘的!就这么点玩意儿?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你们一个个都是属仓鼠的?光知道往自己兜里划拉…”
林峰心里一紧,定了定神,喊了一声:“报告!”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来!”
林峰推门进去,只见李云龙和赵刚正围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摊着地图和缴获清单。李云龙叉着腰,脸上余怒未消。赵刚则是一脸无奈。
看到林峰进来,两人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李云龙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峰,见他浑身破烂,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和黑灰,眼神里的严厉稍微缓和了一丁点,但语气依旧冲得很:“哟呵?这不是咱们的林大营长吗?咋样?苍云岭的破烂捡够了?知道回来了?”
林峰心里暗骂一句“果然来了”,脸上却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羞愧难当”的表情,挺直腰板(虽然有点晃),声音沙哑:“团长!政委!林峰…没能完成任务,部队…部队打光了!就…就剩下这几十号残兵败将了…” 说着,还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李云龙冷哼一声:“少给老子来这套!哭穷?你他娘的还嫩点!王根生都跟老子汇报了!说你们不光人活着,还他娘的换上了莫辛-纳甘和捷克式!咋的?发财了就想瞒着老子?想当土财主?”
林峰心里把王根生这“大嘴巴”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满是“震惊”和“委屈”:“团长!冤枉啊!哪来的莫辛-纳甘和捷克式啊?那是…那是战士们饿花了眼,做的梦吧!您看看我们这样子,像是有好家伙的人吗?”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李云龙和赵刚看外面院子里或坐或卧、一个个“凄凄惨惨戚戚”的部下。
李云龙和赵刚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群“影帝”,眉头都皱了起来。确实,光看表面,这支队伍跟叫花子没区别。
“那王根生看到的弹壳是怎么回事?”赵刚比较心细,问道。
“政委,那是…那是我们捡的鬼子弹壳啊!”林峰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脸“老实巴交”,“想着拿回来,看看能不能复装一下,凑合着用…您也知道,咱们穷啊,啥都得省着点…”
李云龙狐疑地盯着林峰,又看了看外面的兵,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战士面前,一把扯开他故意裹在身上的破布。
里面露出一支保养得还不错的老套筒。
他又走到张大彪面前,张大彪赶紧把怀里用破麻片包着的捷克式往身后藏。
“藏!藏你娘个腿!”李云龙一脚踹在张大彪屁股上,“给老子拿出来!”
张大彪苦着脸,不情不愿地把那挺捷克式亮了出来,嘴里还嘟囔:“团长…就…就这一挺,还是俺们拼了老命,从鬼子尸体堆里扒拉出来的,就指望它撑门面呢…”
李云龙接过捷克式,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况确实不错,但弹匣是空的。他又看了看其他战士亮出来的武器,大多是汉阳造、老套筒,只有零星几支三八式,而且子弹袋看上去都是瘪的。
难道…王根生真的看错了?或者林峰这小子把好家伙都藏起来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像打量猎物一样重新审视林峰。这小子,以前打仗勇猛,但没这么多心眼子啊?怎么死里逃生一趟,变得滑头了?
“行,就算你们穷。”李云龙把捷克式扔回给张大彪,走回林峰面前,抱着胳膊,“那你说说,你们这几十号人,是咋从鬼子一个加强中队的包围圈里蹦跶出来的?别跟老子说靠做梦!”
重头戏来了!林峰知道,能不能取得信任,甚至争取到自主权,就看接下来的“故事”编得圆不圆了。
他再次挺直腰板(这次稳了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侥幸”的神情:“团长,政委,说起来,我们能活着出来,全靠…全靠运气,还有…一点小聪明。”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七分真,三分假,关键处模糊处理):如何利用地形节节抵抗,如何弹尽粮绝,如何在最后关头,发现了鬼子一个隐蔽的小型补给点(解释了食物和磺胺的来源),如何利用夜色和鬼子换防的松懈,拼死一搏,侥幸冲了出来…过程中,他重点强调了自己的“指挥若定”和战士们的“英勇顽强”,以及那微不足道的“运气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