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微语。真的不是……”
卫霖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袖上凝结的血块。
谢微语将他冰凉的手拢入掌心,另一只手环过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我知道。现在什么都别想,放轻松,好不好?” 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眼泪混着血污滑下,洇湿了谢微语的肩头,“求你,别离开我……” 那哀求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谢微语的手指轻柔拂过他发红的眼尾,拭去泪痕:“这几日,我不走。卫霖,答应我,别再伤自己了,好吗?”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好……我,我会尽力……”
宗门大比如期而至,镜花阁山门内外,仙舟如织,人流如潮。
对于镜花阁及部分大宗门而言,“招生”途径有二:
其一是定期的遴选,其二便是这三十年一度、汇聚天下英才的宗门大比。
此番盛会,镜花阁作为东道主,半年前便已着手筹备,连慕锦也被萧珏软磨硬泡地请去“指点”了几回。
临行前,绿云化作原型——一截青翠欲滴的小竹子,在慕锦袖口蹭来蹭去,好说歹说,非要她将自己当作发簪别在发间。
“随你高兴。” 慕锦无奈应允,指尖一点,那青竹便稳稳簪入乌发。
此刻端坐于主殿高台之上,慕锦只觉百无聊赖。
周遭是各派掌门长老的寒暄客套,她只在一旁支颐着,目光投向殿中巨大的水镜。
镜面分割成无数画面,映照着各赛场的实时景象。
“啧,天机阁还是这般……财气冲天。”
她扫过水镜中一群身着天机阁服饰的年轻弟子,连普通弟子的衣衫都隐隐流转着缩小防御阵法的光晕,统一佩戴的玉饰更是以上品明晶石琢磨而成,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华光。
没看到谢微语的身影。慕锦心下明了,估计是卫家那位出了什么事。她分身乏术。
玄天宗的领队也换了人,是个生面孔,气息沉凝,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水镜映照的某个角落,柳飞絮混在一群少年修士中,毫不起眼。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身形显得格外单薄,淹没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这位道友?”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柳飞絮循声侧目,见一少年笑容灿烂,身着天机阁内门弟子的银线云纹袍,气度明朗。
“在下天机阁秦绛河,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少年抱拳,动作利落。
“柳飞絮,镜花阁弟子。”
柳飞絮回礼,语气平淡。
秦绛河盯着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柳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眉眼轮廓,实在太过熟悉。
柳飞絮心下了然:“宗门长辈都说,我肖似从前那位陆羽前辈。秦兄想必是见过陆前辈吧。”
“啊!对!” 秦绛河右手握拳猛地一敲左掌,恍然大悟,“我说呢!柳兄你与陆前辈,至少有七分神似!简直……太神奇了!你们是亲族吗?”
亲族?柳飞絮心底一片死寂。他连父母是谁,葬于何处都一无所知,不过是吃百家饭挣扎长大的野草罢了。
“不知,” 他摇头,面上无波无澜,“父母早逝,无从知晓。”
秦绛河笑容一僵,意识到失言,连忙道歉:“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柳兄,我一时口快,绝非有意……”